第90章 织网
淮扬的清晨,湿漉漉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河水、青苔和隐约的炊烟混合的气息,与北方干燥凛冽的风截然不同。
阿丑(萧镜璃)站在厢房窄小的支摘窗后,透过缝隙,静静望着天井里湿滑的青石板。
韩婆婆正在井边打水,动作不疾不徐,一如这南方小城的节奏,表面平和,内里却藏着看不见的涡流。
她已在这处隐秘的宅院住了三日。
这三日,是她自逃离京城后,罕有的、相对安稳的时光。
韩婆婆话不多,但照顾周到,每日的饭菜虽清淡,却干净热乎,还有驱寒的姜茶。
她身上的冻伤和擦伤在草药的敷贴下渐渐结痂,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但这安稳之下,是令人窒息的沉寂和未知。
除了韩婆婆,她未见任何人。
宅院终日门窗紧闭,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远处市井模糊的喧嚣。
她像一只被暂时放入笼中的鸟,虽然脱离了追杀,却不知这笼子是否坚固,也不知何时会被再次投入风雨。
她反复摩挲着袖中的骨簪和怀里的血诏玉佩,这些冰冷坚硬的东西是她与过去、与那场滔天阴谋唯一的联系。
林老、芸娘、徐大夫、灰衣人、赵船主……这一路上看似偶然的援手,背后是否有一张无形的网在牵引?信阳王妃的势力,究竟渗透到了何种程度?这淮扬之地,是安全的避风港,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棋局?
第四日清晨,韩婆婆照例送来早饭时,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将一碗清粥和一碟酱菜放在桌上后,看似随意地低声道:“姑娘气色好些了。
老身这里有些琐碎活计,若姑娘闲来无事,可否搭把手?”
阿丑心中一动,立刻点头:“婆婆请吩咐,阿丑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韩婆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引着她穿过天井,来到宅院后方一间更加僻静、堆满杂物的厢房。
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纸张和墨锭的淡淡气味。
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旧木桌,桌上散乱地堆着一些看似账本的册子、裁切不齐的宣纸,还有几方普通的石砚和毛笔。
“这些是往日积下的一些旧账目和抄录的经文,字迹潦草混乱,需要重新誊写清楚,分门别类。”
韩婆婆指着那堆杂物,语气平淡,“姑娘若认得字,不妨试试。
笔墨纸砚这里都有,只是活儿细碎,需有些耐心。”
誊写账目?经文?阿丑瞬间明白了。
这绝非简单的“琐碎活计”
。
这是在试探她的能力,也是在给她一个接触信息、并可能从中发现线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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