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艾香漫溪桥
晨雾未散时,小桃儿已经蹲在溪涧边搓艾草了。
她系着阿婆留下的靛蓝围裙,袖口挽到小臂,腕子上还挂着串铜铃铛——那是昨夜溪魂送的,说是听见铃铛响,溪水会更欢。
竹筛里铺着新采的艾叶,绿得发颤,沾着的水珠儿滚到青石板上,一声,惊得溪里的小鲤鱼地窜进芦苇丛。
小桃儿!
王阿婆拎着半桶糯米从巷子里过来,银白的头发在晨风中飘成一团云,灶上蒸的艾糍要塌锅了,你快去搭把手!
她往竹筛里瞥了眼,今儿的艾叶选得好,叶片上的白绒都没蹭掉,揉面时加进去,香得能飘半里地。
小桃儿应了一声,把竹筛往老槐树下一放,跑的时候铜铃铛叮铃叮铃响成串。
她经过溪涧边的老磨盘时,特意弯腰摸了摸——那道裂了三瓣的莲花纹不知何时长了层淡青色的苔,摸起来滑溜溜的,像阿婆年轻时的手背。
去年这时候,磨盘裂了,阿婆蹲在旁边抹眼泪,说这是陪了我三十年的老伙计;如今磨盘底下长出了野薄荷,风一吹,满磨盘都是清清凉凉的香。
灶房的木柴响着,王阿婆掀开木盖,白汽地涌出来,艾糍的甜香裹着糯米的糯香,直往人鼻孔里钻。
小桃儿踮着脚看,竹篾蒸笼里躺着圆滚滚的艾糍,绿得像春天的嫩芽,表面还撒着芝麻和花生碎。
阿婆,今年怎么多了这么多?她伸手就要去拿,被王阿婆拍了下手背:烫!
这是给村头李婶家的,她上个月犯了腿疼,艾糍暖肚子。
还有张叔家的娃,上周摔了膝盖,艾草煮水泡脚管用。
王阿婆往竹篮里装艾糍,你韩大哥今早去镇里卖山货,顺道给镇东头的养老院送两筐。
她忽然压低声音,昨儿夜里我听见溪涧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唱歌
是溪魂!
小桃儿眼睛发亮,她唱的是《溪韵长》,我跟先生学过两句——溪水绕村十八转,艾香漫过青石板
打住打住。
王阿婆笑着戳她额头,你先生昨儿夜里在书房写东西,我给他送茶,见他桌上有张纸,画着溪涧上的桥。
小桃儿歪着脑袋,咱们村东头的老木桥不是好好的?去年发大水冲垮了一段,是先生带着大伙儿修的,现在可结实了。
王阿婆没接话,只是往灶里添了把松枝。
松枝炸开,火星子往上蹿,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都亮堂堂的。
日头爬过东头老槐树时,村东的老木桥边围了一圈人。
韩林蹲在桥栏边,拿尺子量着新换的木料,身后堆着半车青冈木——这是今早他从后山砍的,木料上还沾着松脂的香气。
韩先生,这桥真不用拆?扛着锄头的赵大伯凑过来,我昨儿去镇里卖菜,见人家城里的桥都是石头砌的,又高又结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