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染暖雨水前
韩林推开那扇褪色的靛蓝木门,潮湿的霉味裹着若有似无的皂角香扑面而来。
晒布场上,百匹染好的蓝印花布东倒西歪,靛青、月白、妃色的布料沾着泥点,像被揉皱的彩虹。
染缸静默着,缸沿结着层灰白的碱垢,缸底沉淀的蓝靛泥泛着死气。
“先生!”
扎羊角辫的小染娘从染坊后跑来,怀里护着个粗陶染罐,“地产公司的车堵在路口!
说要拆染坊建网红打卡园,说咱这老作坊‘土得掉渣’!”
韩林心头一紧。
他拾起块染布边角,靛蓝褪成了灰白,却仍能看出缠枝莲的纹路——这是他娘亲当年教染的第一匹布。
百花染坊的色彩,是他童年最鲜活的记忆。
“是染魂散了。”
老龟从染缸后探出头,龟壳沾着蓝靛渍,“我守着这方色脉八百载,只在元代棉纺织兴盛时见过此状。
那年黄河改道,染匠无靛可染,染坊纷纷关门。
后是染坊主率众人进山寻蓝草,以心血浇灌三月,方续靛魂。”
它龟爪轻叩青石板,“此坊之魂,系于蓝草,系于染艺,更系于姑娘们染布时哼的小调。”
韩林抚过冰冷的染缸。
他记得十岁那年,跟着染坊的张阿婆学扎染,粗麻线在布上绕出吉祥结,阿婆说:“这结,是染布的魂,也是日子的盼。”
“拆?就为打卡园?”
穿潮牌的年轻人从越野车下来,金链子在锁骨间晃荡——是之前搞光伏的胖子,如今投资文旅项目,“这破染坊占着文旅用地!
拆了建沉浸式体验园,搞ar染布,年轻人肯定爱来!
到时候门票分成,全村都能受益!”
身后,几个工人已经扛着拆除工具往染缸走。
小染娘急得直掉泪:“那是咱村的颜色!
你们拆的不是缸,是奶奶的嫁衣,是姐姐的头绳!”
“颜色值几个ar特效?”
胖子冷笑,“小子,别拿情怀当kpi!
你守着这破染缸,能做数字藏品吗?”
韩林横身拦住工人。
昨夜在染坊阁楼发现半本《百花染谱》,绢帛被虫蛀出星图般的孔洞:“天启四年,蓝草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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