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小寒菊蕊醒
寒第三日,田埂的野菊蔫了。
韩林蹲在田埂边,指尖刚碰到野菊茎秆,就触电般缩回手——往年的野菊该是茎秆挺得笔直,像支支绿箭插在土里,此刻却软塌塌地蜷着,茎皮上布满细密的裂痕,渗出的汁液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黄,像被谁兑了水的蜂蜜。
先生!
小桃儿攥着半把野菊从垄沟跑来,棉裤脚沾着泥点,阿婆说灶屋的药罐全苦了!
今早我去采野菊熬止咳药,见竹筛里的干菊全发黑,泡出来的水喝着像掺了黄连她把野菊往韩林怀里塞,您闻闻,这是我今早捡的,香得发闷!
韩林接过野菊,花瓣上还凝着薄霜,凑到鼻端轻嗅,只觉出股焦糊的苦,像被火烤过的野菊茶。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间泛起股凉意——这野菊的香,本该是小寒的魂,从腊月到正月,田埂上的野菊要开足四十九天,香得能飘过三条田埂。
可今年刚到小寒,竟就蔫了、苦了。
老龟从田埂下的土洞里探出头,龟壳上沾着草屑,菊不对。
韩林扒开野菊丛,用枯枝拨了拨根下的泥土。
往年这时候,泥土该是松松软软的,能捏出细碎的土块,此刻却硬得像块砖,锄头砸上去直冒火星。
他蹲下身,捡起片野菊叶,叶背的绒毛全打着卷儿,像被谁用烙铁烫过。
小桃儿突然拽住他的衣袖,指着田埂拐角的老槐树。
树底下有道新挖的沟,沟边的土堆得像座小山,露出半截青石板——那是村里老辈人说的菊魂碑,刻着野菊护田,田养活人八个字,韩林小时候跟着阿公来上过供。
那伙人又来了!
小桃儿的声音发颤,昨儿夜里我听见狗叫,今早就看他们在这儿挖沟
话音未落,田埂那头传来的机器声。
韩林抬头,见三辆铲车正往村里开,车身上印着宏业开发的红漆,驾驶室里探出几个光头,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这破田埂能值几个钱?推平了建冷库,一年赚的比种十年地强!
住手!
小桃儿举着根野菊茎冲过去,这田埂是老祖宗留的,你们不能挖!
光头吐了个烟圈,小丫头片子懂个屁?我们签了合同!
他挥了挥手,身后立刻冲上来四个壮汉,把那小丫头拉开,别耽误老子干活!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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