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篇绿槐高柳咽新蝉九
(九)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傍山的日影仿佛在刹那间西落,池边的月色渐渐升上林间竹梢。
支起木窗清凉的山风吹得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余温躺在一方幽静宽敞的竹榻上小憩。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槐柳村的小院,夏蝉穿着浅紫色的轻纱长裙坐在绣架前,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细针绣一幅山村夏景图。
背景是一树开得热烈红火的石榴花。
“阿蝉,阿蝉······”
他在梦中呢喃。
踏月而来的脚步声惊扰了余温的梦,阿棋的身影穿过竹林间的小路,在明亮的月光下面容逐渐清晰,“公子,老爷派人送信来说,这个月十五是中秋,请公子回家探望,吃个团圆饭。”
余温睁眼,看见苍穹之上明亮的圆月,不知怎的突然伤感起来。
这是他搬到山中别苑的第三年。
三年前,他在新婚的第二天就离家搬到山中别苑居住,高氏为此动了好大的怒,吩咐余家的人三年不准去探视他,也不让他回家。
这三年,他住在风清月明埋头苦读。
他想,如果他有朝一日能够考取功名,高氏或许就能同意他和阮初夏和离。
他心中很清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夏蝉或许也已经成婚生子。
但他想,自己总不能一直对着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过一辈子吧。
这种时候,阿棋就会抱着一半西瓜坐在旁边。
一边用勺子挖西瓜一边劝慰他,“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公子你连少夫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也没有一日同她生活过。
怎么就笃定不能跟她过一辈子呢?”
吃了口西瓜又补充道,“公子这样,对少夫人不公平。”
他从没有见过阮初夏的时候就逃婚,新婚第二天就搬到山里来住了。
他没有像寻常人家的丈夫一样给她描过眉、说过一句好听的情话,甚至,他连她的盖头都没有掀开过。
这三年他在山中度日如年,阮初夏在高新的日子又何曾好过?
他几乎都快要忘了,高新那些名门贵族,是怎样看待一个得不到丈夫的宠爱独守三年空闺的妇人。
他让阿棋带回中秋回家过节的消息,第二日那个生得眉清目秀叫沉水的小厮第一次出现在风清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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