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隐娘的路
穆柯寨演武场上,山风渐急。
聂隐娘玄色道袍纹丝不动,牵着五岁女童如雕塑般立在庭前。
她目光如电扫过正在指导杨文广练枪的穆桂英,眸中尽是不以为然。
杨文广正按母亲所教,一板一眼地练习杨家枪基本功。
枪尖划破空气时,聂隐娘袖中突然飞出一枚松子,“铛”
地击在杨文广枪杆七寸处。
少年只觉虎口一麻,长枪应声脱手。
“僵板至此,也配称杨家枪?”
聂隐娘声冷如冰,每个字都像裹着寒霜,“陈希夷自己就是个刻板老朽,教出的徒弟果然一脉相承的古板!”
穆桂英勃然变色,右手按上剑柄:“聂前辈!
我敬你是高人,但请对先师放尊重些!”
聂隐娘嗤笑一声,拂尘扬起直指穆桂英心口:“尊重?他那套迂腐教法,教出的全是木头疙瘩。
耶律皓南摆个阵式要循规蹈矩,连魔道都入得不够痛快;你穆桂英守着一本枪谱当圣旨,灵气全无!
两个都是失败之作!”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
提及耶律皓南时,眼中闪过一丝既鄙夷又惋惜的复杂神色。
这番话刺中穆桂英心中隐痛。
她想起战死的夫君和肩上的重担,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你…你懂什么!
宗保殉国,杨家重担落在我一人肩上,我岂能随心所欲?”
“杨宗保殉国宋夏之战,与武道何干?”
聂隐娘毫不留情地打断,语气带着洞察一切的嘲讽,“你把自己困在‘未亡人’的枷锁里,连枪法都失了魂魄!
这才是对不起杨家!”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刀剐过穆桂英全身:“再看你那师兄耶律皓南,复国复到走火入魔,看似决绝,实则内心捆得比你还紧。
你们这对师兄妹,真是陈希夷教出来的‘好榜样’!”
穆桂英握枪的手指节发白,却无法反驳。
这些年来,她确实感到枪法停滞不前,却总以为是年纪渐长之故。
如今被聂隐娘一语道破,竟是心境困住了手中枪。
见穆桂英心神剧震,聂隐娘语气稍缓,却更显其挑剔:“陈希夷临终前,把华山道统传给了耶律皓南。
知道为什么吗?”
她不等回答,目光锐利如剑:
“因为他那徒弟虽蠢笨古板,至少还敢硬着头皮逆天改命!
而你穆桂英,连教儿子都要按着枪谱一寸寸比划!”
她扯了扯手中女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幸好这双儿女没全被他们爹和师门教坏!
从今日起,她是我玉女门弟子。
十八年后,让她以玉女门弟子身份,来破你的‘天门阵’——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因材施教’!”
话音未落,青影已携女童消失于密林,只余松涛阵阵。
远处飘来她一句若有似无的低语:“汴京展昭那小子,上次输给我半招,也该去讨回来了……”
穆桂英独立风中,耳边回荡着聂隐娘对师门毫不留情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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