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城司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进了钱塘鬼宅。
光线在残破的飞檐翘角间跳跃,将皮轮廓勾勒得愈发阴森。
院中枯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阴影,仿佛无数鬼手在无声舞动。
这座“凶宅”
的庭院中,不再是死寂,而是充满了一种近乎残酷的秩序。
空气中弥漫着钢铁与汗水的气息,每一寸土地都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
“喝!
哈!”
神威营的三百新兵,正赤裸着上身,在冰冷的晨光中操练。
汗水顺着他们结实的脊背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们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季怀药浴留下的青黑色血痕,像是一道道诡异的图腾,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要将这具躯壳的最后一丝潜力都压榨出来。
匠线的熔炉彻夜未熄,炼钢的白焰在晨曦中格外刺目,热浪扭曲了空气,将整个后院都笼罩在一片蒸腾的雾气中。
火神机的“哐当”
声有节奏地响着,与操练的呼喝声交织成了帝国的心跳,沉重而有力。
中堂议事厅内,沈惟依旧坐在主位上。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身前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柱,尘埃在光中飞舞。
他的身前,放着一碗刚喝完的肉粥——沈妤亲手熬的。
碗沿还残留着些许余温,淡淡的肉香在空气中飘散。
身体已然痊愈的他,那件从七品承事郎的绯红官袍整齐地叠在一旁,金线绣制的纹样在光线下泛着暗芒。
脱胎换骨后的脸庞面如冠玉,气度沉稳,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偶尔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九万两黄金,一个月的命……)
沈惟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这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座朝堂的规则。
每一两黄金都在他心头烙下印记,提醒着他这场交易的残酷。
(……太贵了。
“阿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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