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垂拱殿
辰时,临安皇宫,垂拱殿。
这,是天子日常理政之所。
没有金銮殿的万朝来贺,只有皇权最私密的威严。
沈惟独自一人,跪在冰冷的金砖大殿中央。
大殿铺设的金砖的寒意,透过薄薄的官袍,直刺膝盖,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他身穿崭新的绯红官袍,头戴乌纱,五体投地。
“——臣,从七品承事郎,沈惟……”
“——叩见圣上!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没有回应。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龙涎香那醇厚而霸道的香气,混合着晨光中浮动的尘埃,压在沈惟的脊梁上,重若千钧。
沈惟跪得标准而谦卑。
他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视线所及,只有自己官袍袖口精细的纹路和前方御座下模糊的阴影。
在这极致的静默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流动的嗡鸣。
但他的心中,那座高速运转的心盘(非玄学,是布局),却早已将今日的死局……推演了千遍。
(……隆兴二年……北伐惨败……)
(……史书记载,他性格多疑、善变,急于求成,却又惧怕兵权旁落……)
(——三分忌惮我与建王和汤相的牵扯。
(……这,是一场不能赢的谈判。
(……我,必须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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