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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猛于虎十二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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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惨白的灯光下,王建国佝偻着靠在门框上,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按着起伏剧烈的胸口,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下,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死死盯着病床上妻子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喉咙里只有拉风箱般沉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护士用力搀扶着他,焦急地劝说着。

王鲲鹏冲过去,想扶住父亲另一只胳膊,却被王建国猛地甩开!

那力道带着一种濒死般的决绝和抗拒。

王建国布满血丝的眼睛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所有的痛苦、绝望、愤怒和无力,都只倾注在病床上那个无声无息的人影上。

“爸!

你回病房去!

这里我守着妈!”

王鲲鹏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再次试图靠近。

王建国只是更紧地抓着门框,指节惨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拒绝离开,也拒绝儿子的靠近。

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翻涌着王鲲鹏从未见过的、如同深渊般的痛苦和无助。

护士无奈,只得半扶半抱地,几乎是强行将剧烈喘息、泪流不止的王建国搀扶回他自己的病房。

王鲲鹏僵立在原地,看着父亲佝偻绝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泪水的眼睛剜走了一块,留下一个冰冷空洞的血窟窿。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在冰冷的泥沼中跋涉,每一步都沉重而窒息。

王鲲鹏像一架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两个病房之间疲于奔命。

在母亲的病房,他是沉默的看护者。

他学着给母亲翻身、拍背,动作笨拙而小心翼翼,每一次触碰那毫无知觉的瘫痪肢体,都像在触碰一块冰冷的石头,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无边的自责。

他学着用棉签蘸水湿润母亲干裂的嘴唇,看着那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开合,却发不出任何他渴望听到的声音。

他一遍遍在母亲耳边低语,讲着毫无逻辑的琐事,试图唤醒那沉睡的意识,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眼神和仪器单调的嗡鸣。

母亲那只曾经搭在他手背上的左手,更多时候只是无力地垂着,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像风中残烛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

在父亲的病房,他是提心吊胆的侍奉者。

父亲王建国的情况同样糟糕。

尘肺iii期合并肺部感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着破旧的风箱,带着浓重的痰音和令人心悸的喘息。

他的脸色蜡黄灰败,嘴唇总是泛着不健康的紫色。

他拒绝和王鲲鹏说话,眼神总是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或者死死闭着,眉头紧锁,仿佛沉溺在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悔恨之中。

只有剧烈的咳嗽发作时,他才会猛地睁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生理性的痛苦和对命运无声的控诉。

王鲲鹏小心翼翼地递水、递药,拍背顺气,动作间充满了讨好和畏惧,得到的回应往往是父亲烦躁的挥手,或者一声压抑的、充满厌弃的闷哼。

身体的疲惫尚可咬牙支撑,但精神上的双重煎熬,如同两座不断旋转的磨盘,日夜碾磨着王鲲鹏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每一次面对母亲空洞的眼神,都像是在无声地鞭笞他的灵魂;每一次面对父亲冰冷厌弃的态度,都像是在他心口的伤口上反复撒盐。

巨大的愧疚感和无价值感如同藤蔓,将他越缠越紧,几乎要勒断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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