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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陪读的日子里九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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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顽固地钻进鼻腔深处。

李建军站在“市精神卫生中心”

住院部三楼长长的、刷着惨白涂料的走廊尽头,眉头紧锁。

这里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意义不明的呓语和铁门开关时沉闷的撞击声,提醒着此地的特殊。

他最终还是来了。

在儿子李强沉默却执拗的目光注视下,在女儿李薇带着恳求的低声劝说中。

他无法拒绝那双酷似他、却过早承担了太多苦难的眼睛。

“爸,去看看她吧。”

李强从大学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旧饭桌旁,声音低沉,“不是原谅她什么。

就是……去看看她现在到底什么样子。

听社区的人说,她那样……可能真的不太好。”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就当……给自己一个交代。”

李薇也在一旁轻轻点头,没说话,只是把一杯刚倒的热水推到父亲手边。

此刻,李建军站在病房门口,隔着门上那块小小的、镶嵌着细密铁丝网的观察窗,目光沉甸甸地投了进去。

病房不大,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窄窄的钢丝床,一个固定在墙角的铁皮柜子,再无他物。

窗户装着同样细密的防护栏,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格子,无力地洒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张丽华就蜷缩在靠墙的角落,背对着门。

她穿着统一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更显得她瘦骨嶙峋,如同一具蒙着布的骨架。

枯草般花白干涩的头发胡乱地挽在脑后,露出脖颈上松弛的皮肤和清晰的脊椎骨节。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双手神经质地、无意识地反复搓着自己病号服的衣角,那动作机械而僵硬,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她仿佛与角落里那片凝固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一个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的中年女医生站在李建军身边,低声介绍着情况:“……送来的时候情况非常差,严重营养不良,有自残倾向,意识混乱,有被害妄想,伴有暴力冲动……经过初步诊断和这段时间的药物治疗、心理疏导,攻击性基本控制住了,但认知功能和社会功能退化严重,情感淡漠,大部分时间处于这种退缩状态……属于重度精神分裂症伴严重认知障碍。

她这种情况,属于民政救助对象,费用不用你们家属担心。”

李建军沉默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观察窗里那个蜷缩的背影。

医生的话像冰冷的铅块,一块块砸在他心上。

没有愤怒,没有恨意,甚至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彻骨的疲惫和一种荒谬的陌生感。

这就是那个曾经花枝招展、在麻将桌上挥金如土的女人?这就是那个毁了他半生、差点毁了他儿女的“妻子”

?眼前这个缩在墙角、形同枯槁、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躯壳,与他记忆中的任何形象都无法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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