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独放十一258
电梯井道的基坑在楼侧破土动工了。
机器的轰鸣声打破了老旧小区惯常的宁静,也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某种可见的希望。
钢筋水泥的骨架一天天拔高,成为楼栋居民茶余饭后新的聚焦点。
陈静茹的脚踝在理疗和休养下,终于摆脱了恼人的滞涩感,行走间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生活似乎循着某种新的轨道,平稳地滑行。
“静园小筑”
的书画课依旧在周末的晨光里准时开场。
只是角落里的那个身影,杨帆,已从最初的笨拙“后勤”
,渐渐摸索出了门道。
他不仅能恰到好处地掌握水温,续添茶水时不再洒落,甚至开始留意每位老人的偏好——赵阿姨爱喝浓些的普洱,吴伯习惯水温稍烫,孙大爷的杯子里总要留点续水的余地。
他沉默地穿梭在画桌与藤椅之间,动作利落了许多,脸上那份初时的局促和刻意的讨好,也沉淀为一种自然的专注。
这天课间,孙大爷揉着有些发僵的手腕,半开玩笑地抱怨:“唉,老了,这手腕子不听使唤,勾个线都哆嗦。
要搁年轻那会儿……”
陈静茹放下毛笔,目光扫过孙大爷微微颤抖的手,又掠过其他几位老人同样带着岁月痕迹的手掌。
她沉吟片刻,起身从书柜里取出几张新的毛边纸,铺在桌上。
“来,今天不画山水花鸟,”
她的声音清晰而温和,“试试这个。”
她拿起一支稍大的羊毫笔,蘸饱了墨,手腕悬空,笔锋在纸上缓缓游走,不是勾勒具体的形象,而是或徐或疾、或轻或重地划出一道道充满韵律变化的线条。
时而如老藤盘曲,时而似溪流蜿蜒,时而若劲风掠过。
“别想着画什么,”
她一边示范,一边解释,目光扫过众人,“就想着这手腕子,这胳膊肘,怎么动起来才舒服、才顺畅。
跟着笔锋走,让墨带着你的气走。
筋骨松开了,画啥都顺。”
老人们起初有些茫然,依葫芦画瓢地跟着划拉。
渐渐地,那看似无意义的线条运动,竟真的让发僵的手腕灵活起来,肩颈的滞涩感也悄然消散。
专注的练习中,时间无声流淌。
杨帆默默地为空了的杯子续上温水,目光落在母亲示范时那沉稳而富有韵律感的手腕动作上,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佩。
课后,陈静茹叫住了准备收拾东西的杨帆。
“小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