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独放十三260
那声“咔嚓”
的断枝脆响,如同无形的休止符,骤然切断了阳台所有的声音。
空气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楼下电梯施工的轰鸣仿佛被无限拉远,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依旧慷慨地洒满阳台,照耀着满桌生机勃勃的花草,也冰冷地照耀着陈静茹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脊背,和她脚下那根被齐根剪断、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玉树枝条。
断口处,新鲜的汁液正缓缓渗出,在阳光里折射出刺目的光。
杨帆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母亲那决绝的一剪,仿佛不是剪在树上,而是狠狠剪在了他心上最脆弱的地方。
那句“把别人也拉下水”
的冰冷指责,连同这充满暴力感的“修剪”
,像两记重锤,将他失业的恐慌和对母亲依赖的幻想砸得粉碎。
巨大的羞愧和一种被彻底剥开的狼狈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不敢再看母亲沾着植物汁液的手,更不敢看地上那截象征着他“多余”
与“累赘”
的断枝。
他猛地低下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撞开几个惊愕的花友,冲出了阳台,冲出了“静园小筑”
,沉重的摔门声在死寂的客厅里久久回荡。
花友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无措和深深的担忧。
赵阿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王婶悄悄拉住。
小敏强忍着泪水,看着姨妈挺立在狼藉中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根断枝,心像被揪紧了。
陈静茹没有回头。
她依旧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手指还死死摁在那玉树母株新鲜的断口上,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断口处渗出的汁液黏腻地沾满了她的指尖。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沉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过了许久,久到阳台上的空气都快要凝结成冰,她才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直起腰。
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地上那截断枝。
她的目光只落在玉树母株那个新鲜、光滑、却异常刺目的断口上。
汁液在断口处凝成一颗微小的、琥珀色的泪珠。
她沾着汁液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都……散了吧。”
她的声音响起,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一种强弩之末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冰冷。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径直走向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阳光,隔绝了所有探寻的目光,也隔绝了那个被她亲手再次“修剪”
的世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