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一272
急诊室那扇紧闭的门,如同一道生与死的界限,将林晚隔绝在外。
惨白灯光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医院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冰凉消毒水气味,顽固地钻进她的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冰渣。
走廊里塑料长椅的冷硬硌着她的腰,寒意却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开来,丝丝缕缕,冻结了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单薄的针织开衫,指尖触碰到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隐秘而蓬勃的生命,五个月,悄然拱起的小丘已然明显。
时间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走廊尽头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
她猛地抬头,看到未来的公婆——陈国栋和赵秀芬,在几位亲属的搀扶下踉跄而来。
陈国栋,那个记忆中总是挺直腰板、声如洪钟的硬朗男人,此刻脸色灰败得如同蒙尘的石膏,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
赵秀芬几乎是被架着拖行,头发凌乱地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一双眼睛空洞地睁着,仿佛灵魂已被那扇门后的未知彻底抽空。
“叔…姨…”
林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发疼。
她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没人回应她。
只有赵秀芬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动物濒死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断断续续,揪人心肺。
陈国栋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门,浑浊的泪无声地滚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
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压得林晚胸腔阵阵闷痛,小腹深处也传来一丝莫名的悸动。
“咔哒。”
门轴转动的声音细微,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走廊。
门开了,穿着沾染暗色污迹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职业性的沉重与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陈志强家属?”
“在!
在!”
陈国栋几乎是扑过去,声音嘶哑变形。
医生微微侧身,挡住他们急切想要往里窥探的视线,目光缓缓扫过陈国栋夫妇,最后落在林晚身上,那眼神里蕴含的东西过于复杂沉重。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低沉的声音:“……我们尽力了。
车祸造成的内出血太严重,送来时已经……请节哀。”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是赵秀芬身体里绷紧的最后那根弦彻底断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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