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的七日二十702
静默的七日(二十)
艺术中心二十周年的筹备会议刚开始,林晚忽然语塞。
她看着会议室里熟悉的面孔,却一时叫不出小杨的全名。
空气凝固了几秒,最终是陈航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杨总监,今年的预算方案我们稍后单独讨论。”
回家的车上,林晚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道:“我忘了她叫杨什么。”
陈航的手覆上她的膝盖:“杨静。
不过没关系,我也常忘记。”
这不是第一次了。
词语在舌尖打转却说不出口,熟悉的街道突然变得陌生,手机密码要尝试好几次。
每次她都告诉自己,这只是年龄带来的正常现象,直到那天在艺术中心,她看着自己最着名的作品《空与满》,竟想不起创作它的年份。
神经科医生的诊室里,墙上的人脑解剖图仿佛在无声地宣判。
“轻度认知障碍,”
医生指着mRI影像上的微小阴影,“目前不影响日常生活,但需要密切关注。”
林晚机械地点头,耳边嗡嗡作响。
认知障碍——多么温和的术语,掩盖的是记忆如沙漏般流逝的残酷现实。
“有什么治疗方法?”
陈航问,声音紧绷。
“认知训练,规律作息,继续创造性活动。
最重要的是建立支持系统。”
支持系统。
林晚想起艺术中心为失智长者开办的“记忆工作坊”
,现在轮到自己需要这种支持了。
回家路上,她一直沉默。
经过艺术中心时,看见工人们正在悬挂二十周年庆典的横幅。
“二十年,编织社区记忆”
——标语刺痛了她的心。
如果连记忆都无法保有,编织还有什么意义?
那晚,她独自坐在工作室,翻开这些年的创作笔记。
熟悉的笔迹记录着灵感来源、技术要点、材料选择。
但有些页面的内容开始变得陌生,仿佛是他人的记录。
在某个笔记本的扉页,她发现了一行小字:“艺术是抵抗遗忘的方式。
——2009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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