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专挑细处断一621
麻绳专挑细处断(一)
李默被发现死在自家客厅里,是三天后的事情。
联系不上他的朋友托他一个远房表舅去瞧,门敲了山响也没回应,最后找了锁匠。
门一开,一股混着劣质药膏和沉闷腐朽的气味先涌了出来。
他就那么蜷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地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质睡衣,一只手还伸向茶几的方向,那上面放着半杯浑浊的凉水,和一板只抠了两粒的布洛芬。
警察来了,又走了。
结论是猝死,大概率是突发性心脏病。
没什么可疑,简单得像撕掉一张便签纸。
消息在小圈子里炸开,然后是长久的、空茫的寂静。
没人能立刻接受,一个昨天还在呼吸的人,今天就成了现场照片里那个用白线勾勒出的、没有面目的轮廓。
王磊是第一个赶到李默家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朋友们进进出下,帮忙收拾,手脚都有些发软。
屋里一切如旧,甚至过于整洁,一种近乎刻板的、毫无生气的整洁。
冰箱里只有几瓶啤酒,一些面条,还有半罐没吃完的豆腐乳。
王磊认得那啤酒,上次聚会他带来的,李默当时只喝了一点,说胃不太舒服。
“他前几天还跟我说不舒服来着……”
王磊嗓子发干,对旁边忙着整理李默书架的赵强说。
赵强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嗯,你也收到了?他给我发信息,说‘有点不舒服’,我让他早点睡。”
那句话轻飘飘的,回想起来却像钝刀子割肉。
他们都让他“早点睡”
。
然后他就真的“睡”
了过去,再没醒来。
悲伤是后来的事,最初填满胸腔的,是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愧疚。
亲戚们来了几个,面孔陌生,神情疏离。
对于朋友们提出想给李默搭个简易灵堂,送他最后一程的提议,那位表舅皱起眉头,摆摆手:“算了,没这个必要。
人都走了,搞这些形式主义做什么?先送去殡仪馆,等火化那天,通知你们过来看一眼就行了。”
语气平淡,像在决定一件旧家具的去留。
王磊感到一股火直冲头顶,赵强在他身边,拳头攥紧了,又缓缓松开。
他们沉默了。
是啊,他们以什么身份去坚持呢?不过是“朋友”
,法律上、血缘上,都隔着一层。
这屋里流淌的冷漠,比死亡本身更刺骨。
李默这一生,太细,太薄,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刮走的纸。
母亲去得早,他和父亲相依为命。
老头前年查出癌症,亲戚们瞬间退避三舍,生怕那无底洞般的医药费沾上自己。
李默没求任何人,白天在工厂看机床,晚上去快递点分拣包裹,一个人硬扛。
钱不够,朋友们你一点我一点地凑,他每次都低着头接过,声音压得很低:“谢谢,我会还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