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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何处七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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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何处(七)

飞飞六岁生日那天,顾泽在儿子的许愿声中捕捉到了一句轻声的呢喃:“我想让爷爷看我戴红领巾。”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家中维持已久的平静。

顾泽与王媚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父亲顾建国的病情,已经瞒不过敏感的孩子了。

从杭州探望爷爷回来后,飞飞的画风发生了明显变化。

他不再画那些色彩斑斓的桥梁,转而用深色系描绘医院、轮椅和药瓶。

有一张画尤其让顾泽心惊:病床上的老人伸着手,床边的孩子却隔着玻璃窗,可玻璃上反射的竟是自由女神像的轮廓。

“爸,爷爷会好起来吗?”

睡前,飞飞搂着顾泽的脖子问。

“医生在尽力。”

顾泽轻抚儿子的背,避开了直接回答。

事实上,顾建国的肺癌已到晚期,医生坦言剩下的时间不超过半年。

这个诊断让顾家陷入了新的两难:是让老人在熟悉的家乡走完最后一程,还是接来北京接受更好的治疗但同时离开故土?

“你爸昨天跟我说,他想看看云云学会走路。”

视频通话里,顾泽的母亲抹着眼泪,“但他又不愿意来北京,说不想给孩子添麻烦。”

王媚轻轻按住顾泽的手:“这个周末我带孩子们回去。

你留在北京处理工作。”

这个提议让顾泽既感激又愧疚。

王媚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要独自带两个孩子长途跋涉并不轻松。

但“桥”

项目正在关键阶段,他确实脱不开身。

周五晚上,顾泽送妻儿去高铁站。

飞飞兴奋地背着装满画作的小书包,说要给爷爷看他的新作品。

云云在婴儿车里咿呀学语,对即将到来的旅程浑然不觉。

“到了给我电话。”

顾泽拥抱王媚,在她耳边低语,“谢谢你。”

王媚微微一笑:“我们是一家人。”

望着高铁缓缓驶出站台,顾泽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种孤独与多年前在美国时不同,那是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而此刻,是在熟悉的土地上感到的无能为力。

回到空荡荡的家,顾泽打开电脑,却无法集中精力工作。

屏幕上,“桥”

项目的方案书仿佛在嘲笑他——他致力于搭建文化之桥,却连家人最迫切的需求都难以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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