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声声十一354
杜鹃声声(十一)
抢救室门外那条冰冷的走廊,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厚重的冰层里。
惨白的顶灯投下毫无温度的光,将我和雷春燕两个失魂落魄的影子,死死钉在光洁如镜、却冰冷刺骨的地砖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名为“等待判决”
的绝望。
雷春燕瘫坐在离门最近的地上,身体蜷缩着,头深深埋在并拢的膝盖上,凌乱枯槁的头发像一蓬乱草。
她没有声音,只有肩膀无法抑制地、极其细微地、持续地颤抖着,像寒风中最后一片瑟瑟发抖的枯叶。
偶尔,会有一两声极其压抑的、如同从肺腑深处被强行挤压出来的抽噎,短促得如同濒死的叹息,随即又被更深的死寂吞没。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被痛苦和恐惧彻底石化了的雕像。
我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身体滑坐在地上,双腿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目光死死地、几乎要烧穿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生与死界限的不锈钢大门。
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如同地狱之眼,无情地俯视着我们,每一次稳定的闪烁都像重锤敲击在濒临崩溃的心脏上。
玥玥滚烫的小脸,紧闭的双眼,毫无生气的模样,在脑海中反复闪现,与仪器冰冷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菲菲叠的彩色小星星,在口袋里沉默地发烫,像无声的拷问。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巨大的恐惧和无边的空洞。
没有交谈,没有对视,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那令人窒息的、仪器隐约传来的嗡鸣。
我们像两个被遗弃在绝望荒原上的旅人,唯一的联系,就是门内那个生死未卜的孩子——她身上流淌着雷春燕的血,却曾被我视为生命的全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几分钟。
抢救室厚重的大门内侧,终于传来“咔哒”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水般的沉寂。
我和雷春燕的身体同时一震!
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死死聚焦在那扇缓缓开启的门缝上!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护士走了出来。
她的眼神隔着口罩,依旧能看出凝重和疲惫。
她反手轻轻带上门,只留下一条窄缝。
雷春燕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从地上弹起,踉跄着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抓住护士的胳膊,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疯狂:“护士!
我女儿!
我女儿怎么样了?!
她醒了吗?!
烧退了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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