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自己四11
黑暗像沉重的潮水,无边无际,裹挟着母亲嘶哑的哭喊、父亲痛苦的呻吟、张家媳妇刻薄的闲言碎语,还有王海平那两根代表两千块家用的粗糙手指……它们在王媚的颅腔内疯狂冲撞、挤压,几乎要将她的头颅撑爆。
她像一截被骤然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媚姐!”
陈芳尖锐的惊叫刺破了大排档的嘈杂。
预想中冰冷油腻地面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布满老茧的手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带着一股汗味和尘土气的力量,硬生生将她拉住了。
是王海平。
他黝黑的脸上带着惊愕和不解,那双习惯打量物件的眼睛此刻也露出了一丝慌乱。
“咋了?这是咋了?”
陈芳老公也赶紧站起来。
王媚被半架着坐回油腻的塑料凳子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剧烈起伏,像拉破的风箱。
她死死攥着那台屏幕碎裂的旧手机,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母亲绝望的哭声还在听筒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媚媚……你说话啊……你爸等着钱救命啊……”
“我……我爸……”
王媚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拼尽全力才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工地……摔了……腿……手术……要钱……”
这几个词,像几块冰冷的巨石,砸在小小的塑料方桌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芳和她老公脸上的关切变成了震惊和同情。
王海平也愣住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像沟壑纵横的荒原。
他盯着王媚煞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又看看她手里那个传出绝望哭声的手机,那目光里属于“评估”
的直白褪去了,换上了一丝沉重和属于底层挣扎者之间才懂的、近乎麻木的悲悯。
“要多少?”
陈芳老公沉声问,他是工地上的小工头,比谁都清楚这种意外的残酷。
“三……三万……”
王媚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个数字对她而言如同天堑。
“三万!”
陈芳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数字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王海平沉默着,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迷彩服袖口上干涸的泥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