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唐门内乱
夜色未散,西厢房内的油灯还亮着。
炉膛里纸灰未冷,一角残片上“疑者已动”
四字焦黑分明。
欧阳雪坐在案前,手中银针轻轻一转,挑起灯芯,火光跳了一下。
她知道,外面有人在看。
不是巡夜的守卫,也不是例行查房的执事。
那人藏得极深,连脚步都压在风声里,可呼吸节奏不对——太浅,太紧,是刻意屏息的人才有的模样。
她没动,只是将那张写过字的纸彻底揉成团,扔进炉中。
火焰吞没墨迹的瞬间,她抬眼望向窗棂,仿佛能穿透黑暗,看见墙外那双紧盯的眼睛。
次日清晨,家主刚起身,便听婢女禀报,欧阳姑娘昨夜焚毁文书,似有隐情。
他眉头一皱,还未细问,欧阳雪已亲自登门。
她穿了一袭素白长裙,发间无饰,只用一根木簪绾住青丝。
进门时低眉顺眼,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叶:“昨夜整理旧稿,有些私记不便留存,便烧了。
若惹出误会,是我的疏忽。”
家主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你不必解释。”
她抬眸,眼中微光一闪而逝。
“谷中有人窥你。”
他语气冷了下来,“我已下令,凡擅自监视客卿者,以叛门论处。”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弟子匆匆离去,脸色发白。
这道禁令如石落深潭。
起初几人暗自庆幸未曾参与盯梢,可不过半日,消息传开,竟激起更多不满。
年轻弟子议论纷纷,说家主被女子迷了心窍,连祖规都可不顾;年长者则忧心忡忡,怕此举寒了人心,动摇根基。
唐砚站在药庐外,听着四周嘈杂,手中攥着那枚从老陈屋中搜出的铜牌。
他本想再查证一番,可昨夜刑堂放人,老陈带着悔书悄然离谷,连面都没见上。
他抬头望向西厢方向,阳光正斜照在那扇紧闭的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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