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1(第2页)
左仪合上房门,道:“你又不出房门,我便只好来找你了。”
“师姐找我有何要事?”
“你明知我所为何事,实在无需多此一问了。”
苏荣道:“师姐,我到底是输了。”
左仪席地而坐,望着苏荣,问:“你输了什么,输给谁人?我竟不懂。”
“我原以为人生在世虽为天命所缚,总有自己做主的机会。
我不相信,人生来只能认命,除了身不由己地活,身不由己地死,再无它选。”
苏荣道,“好比说赤眉药仙,她本在山中修行,只不过偶遇薛先生,二人一见倾心,便做了百年的夫妻。
为什么她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我便不行呢?”
左仪道:“你当真以为,赤眉药仙的命运是她自己掌控的?凡间俗夫总有此等妄念,你好歹有了几十年修行,怎么还不懂天命难违之理?药仙偶遇薛先生,何尝不是天命?她们二人一见倾心,又何尝不是天命?凡间也有些出身贫苦,却因武艺过人,胆识出众,尔后拜将封帅的,你当真以为他们出人头地便是应了改命之说不成?天下贫苦者几许,身强体健者几多,聪敏机智者几多,能生逢其时以建奇功者几多,受人赏识以才立世者又有几多?”
苏荣垂头不语,左仪放低声量,又道:“这世上,身不由己从来就不是痛苦烦恼的根源。
凡间有圣贤说:喜怒哀悲之气,性也。
及其见于外,则物取之也。
性自命出,命自天降。
道始于情,情生于性。
始者近情,终者近义。
知情者能出之,知义者能入之(笔者注:出自郭店楚墓竹简中《性自命出》一篇)。
我以为,这其中最要紧的一句,便是知情者能出之,知义者能入之了。
情者,人之本也,我们修道之人虽远离红尘凡事,可是修道本身并不是让你忘情灭欲的。
凡人还有一句老话: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笔者注:出自《中庸》)。
师妹,你是个至情至性之人,自然有你率情率性的道理,可是需知,率之以性虽是道之根本,性情本身却是天降之命呵。
我们所以修道悟法,归根结底是在洞悉天命之数,天命之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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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师姐。”
苏荣盯着左仪的双眸说,“既然凡间圣贤都有此等智慧,我们何必上山修行呢?”
左仪笑道:“你怎么忘了?我们重明观典籍中说:致精而智,识智而神,识神而同,识同而俭,识俭而困,识困而复(笔者注:出自战国楚简道家经典《凡物流行》)。
凡俗儒生乃致精而智,识智而神者;大儒识神而同;识同而俭者便堪称圣贤了。
然而最难的,终归是识俭而困呵。
我们苦修道法,正是为识俭而困,以达识困而复之境。
可是要识俭而困,既需入之,又需出之,入之以义,出之以情。
参悟道法可知义,然而欲知人情,却离不开红尘俗世。
凡人只习儒术,因他们生于红尘,活于红尘。
我们修习道法,是为透悟人之性情,以情为始,以义为终呵。”
“可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此等说辞,哪里又见得义?”
左仪道:“义者,道义也,仁者,仁善也。
义为至理,仁为至情,二者看起来相近,其实为阴阳二面。
虽然我们道门典籍从无公解,我却以为,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其实在说天地以义待之万物,众生平等,圣人也以义待之下民王侯,众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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