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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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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瓢脏水在他身上泼了几十年,昔年知道真相的故友、部下尽数回归了山河,早已没了能还他清白的人。

山河换了主宰,而他,是那场帝王之争的折戟者、失意客。

江伯瑾道:“我不与你论这个,但我告诉你,严百丈的中正术,与百诡道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陈良玉道:“信口胡言!”

江伯瑾道:“纵横、阴阳、中正术与百诡道是分开授课的,老师教诲严百丈大道当先、忠君爱民,却引我争名逐利、餐腥啄腐。

同一课业,只把学生养成不同的心性,各自的路便截然不同。”

可纵然他贪名逐利,也从未想过屠杀平民为自己的功名之路垫脚。

陈良玉道:“既是分开授课,你又是如何得知中正术与百诡道是相同的?”

江伯瑾嘴角咧起来,笑得有些苦,道:“我与你说过,我是老师悟性最高的学生。”

或许这也正是贺年恭在他与严颙之间,选了他传习百诡道的原因。

人有兽性,有獠牙。

人性中私欲的疯长势头,总是盖过贤德与道义的。

要抑住下坠的恶与私欲,仁义道德便成了囚禁人性的樊笼。

昔年五王之乱的阴谋场上,严百丈的智谋、手段与他同出其理,那时他便猜到一二。

想明白之后,他曾怨过,怨老师为严百丈选了阳关道,把他丢上独木桥。

后来他才想明白——

他与严百丈皆是老师参伍之法的试物。

校雠而已。

“兵戈一动,必然戕害无辜,既然行径都是祸乱百姓,又谈何高低正邪?难道为苍生大义就是高尚?为自己图谋百年功业就是卑劣?”

陈良玉道:“你前半生败我外祖父师名,如今又要辱没我外祖父的身后名?”

“怎么,又要杀我?”

“我不杀你。”

江伯瑾稍稍抬起头看陈良玉一眼,脑袋又重重落回草垛上,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跟你话不投机半句多,直说吧,找我干啥?”

“确有件事,要你替我去办。”

“啧!”

江伯瑾一骨碌爬起来,高声表达不满:“求人办事儿你还摆脸色?”

陈良玉声音盖过江伯瑾:“你还想在府中住下去,就起来干活。”

“我不是已经起来了吗!”

二人谁看谁都来气,不自觉声响大了些,引来厩舍的管事领几个仆从候在门口,但瞧着里头一个是家里的主子,另一个是侯爷的贵客,不敢贸然打搅。

这件事不好在谷仓与江伯瑾交代,陈良玉转身出了门。

管事急忙上前等候吩咐,见两人脸色虽然都不好看,却都没说什么,管事便打发仆从散去。

陈良玉往湖心亭的方向走,江伯瑾抖了抖身上的草芥,梗着脖子跟上。

把事情交代了之后,江伯瑾双臂一摊:“就这点事?”

“就这点事。”

江伯瑾道:“我听明白了,皇帝小儿借长公主祭母之机把她软禁在太皇寺了,你想利用草原人在庸都闹一闹,把长公主救出来。”

“不错。”

“我问个多余的事儿,你哪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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