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宣元帝难以置信地抬头。
“儿臣相信父皇是真的忙于国事,或许未曾留意这些后宫琐事,又或许是默许了德妃的所作所为,这般视而不见,何尝不是一种放纵?外祖一家没落无人,她一人在深宫之中举目无亲,君恩是她唯一能够倚仗的,父皇给她贵妃尊位,却又任由她受人欺凌。
父皇可还记得她尚在闺中时是誉满四方的才女?母后心性太过高洁,不愿用那些争宠的手段博取君恩,也不愿,以宫闱用度的分毫之争叨扰圣听,故作可怜求父皇垂悯,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望父皇能忆起曾年少相伴的情意。”
“她等了父皇半生。”
“锦阁姑姑说,母后临终所愿,是去和亲。”
谢文珺夺过宣元帝手中的幡,顺着纹路“呲拉”
一撕,便从中间断开成了两截。
“江宁!”
裂帛声起得突然,宣元帝眼睁睁看着经幡从中间撕开。
他拢起两片残布,泣不成声。
“儿臣替母后做这个决定。
她不想见你。”
谢文珺起身便要走了,道:“太阳落山之后山上会起风,回屋罢。
往后,除了宫里的份例,儿臣会额外再送来,父皇就在此地颐养天年。
儿臣告退。”
转身时,暮色恰好漫过桂子树。
余晖映着金桂细小的瓣,照出二十年前的某一日,谢文珺倚在瑶华宫门前翘首盼着父皇驾临的那个暮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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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汤姆炸的浅水鱼雷。
二更,看文愉快。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107章
祯元六年秋,北雍二皇子翟吉发动兵变,弑兄夺位,登基为帝。
即位之初,便厉兵秣马,立“二十等军功爵制”
懋赏军功,举国整兵。
兵犯中凜之心昭然若揭。
谢渊不得已往西岭发急檄,命驿卒星夜兼程,召回正在西岭平叛的陈良玉。
西岭雨夜。
陈良玉将小旗插入舜城、卞城的沙盘中。
帐外暴雨如注,闪电一道道划破夜空,惊雷一声接着一声地炸。
她从庸都发兵时递了一封急函去北境,景和率两千骑兵率先赶来西岭与陈良玉汇合,步兵后行。
今夜趁雨夜袭,景和与卜娉儿分两路,攻被叛军占据的舜城和卞城。
赵兴礼也在大帐,茶饼用尽了,没有茶招待他,火灶离大帐很远,茶水壶提来时烧滚的水已不沸了,他手里捧着一碗温水。
舜城与卞城的兵防是赵兴礼暗查出来的。
陈良玉双目盯着沙盘,道:“祝贺赵御史,此次回庸都便可官复原职了。”
赵兴礼平声“嗯”
了一声,“赵某不为官复原职,幸留得残命一条再见天日,只想再做些什么,以报老师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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