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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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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匙喂到嘴边,谢渊微微摇头,避开了苦汤药。

“朕睡了多久?”

荀淑衡拿软巾替他擦拭额间的虚汗,“皇上昏睡这是第四日了。”

四日了。

一日足以改天换地,他全然不知崇政殿外是怎样的光景。

谢渊目光环视内殿,只有皇后与太医署的人在,“外殿在争执些什么?这几日可有什么事发生?”

荀淑衡逐字逐句斟酌,正欲开口回禀,谢渊忽然问了一句,“皇后以为,此时立琮儿为皇太子,合宜吗?”

荀淑衡起身,以请罪之姿跪下。

众太医连忙退守外殿,阖上内殿的门。

谢渊目光转回,只定定地看着她,看了许久,久到荀淑衡以为他又要昏睡过去,抬眼看,却看到谢渊目色发红,“你,终究还是与朕生分。”

他呼吸又开始断续,“为何不能像寻常夫妻那般……跟朕说……你究竟是如何想的?朕是你的夫君,你可以信赖朕,依赖朕。”

荀淑衡低下头:“陛下恕罪!

先君臣,后夫妻,立储事关江山社稷,陛下自有考量,臣妾不敢置喙!

臣妾已严令荀家不得议论立储,只待陛下休养好身体,再做他议。”

他念夫妻情分,她恐君恩难测,至亲至疏。

谢渊闭了闭目,极轻微地动了动手指,唤道:“郑合川。”

却不见人来。

“郑合川!”

荀淑衡道:“皇上,郑公公与北雍细作一案有染,大理寺传他前去问讯。”

“郑合川?细作?一派胡言!”

谢渊急咳,太医署令忙叫人端上来止咳润肺的汤药,入喉半碗。

“朕身边伺候的人大理寺也敢擅自捉拿,陈行谦当朕死了吗?”

荀淑衡将宫闱春礼那日翟妤罚衡漾在御花园跪了半个时辰,继而御史台便由箜篌曲牵出粤扬楼乃是北雍探子在庸都的据点。

翟妤买通采买宫人以乐曲与粤扬楼互通宫廷内外的消息,箜篌曲代表宫内,琴音是大臣,箫声乃民间。

顺着采买这根藤摸瓜,谢文珺摸出了内司监一负责出宫采买的内侍。

御史中丞江献堂亲自上疏笔陈案情,弹劾贵妃。

内侍本姓刘,后改姓郑。

宫里的太监们断了子孙根,出于香火传承,巴望有人养老送终,有认干亲的习气,地位高的太监挑几个面相白净、听话懂事的内侍做干儿子,图个慰藉,稍微弥补无后的缺憾。

这个姓郑的采买宫人便是郑合川认下的其中一个干儿子。

宦官犯案,常先交由内司监自行处置,若是事关敌国细作的大案,当由皇上下了御令,才移交司法会审。

谢渊昏睡着,这部分权责便由门下省分担,若案情属实,便由御史台上书,侍中令程令典批复,大理寺才有权审理。

程令典是谢渊还是慎王时便追随他的,断不会背叛,大理寺要拿御前大太监去问话,他定会驳斥。

郑合川从崇政殿被带走,是程令典迫于无奈没能驳回大理寺的公文,还是大理寺根本就绕过了门下省,直接缉人!

“让程令典来见朕。”

荀淑衡替谢渊顺着气息,有些担忧地道:“程相他,也已被扣押。”

“荒唐!

普天之下,除了朕,谁有这么大的权力扣押一国宰相?”

荀淑衡道:“长宁卫拿着署了长公主印的缉拿令,从右相府中便把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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