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审问
安定侯府的承安堂内,处处彰显着煊赫与威严。
宋千千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单薄的青色布裙往上渗,那布裙洗得发白起球,边角还打着补丁,与这煊赫威严的府邸格格不入。
主位上,她的亲生父亲,周朝京畿兵权的安定侯宋华,正用审视犯人的目光锁着她。
男人身着石青色袍衣,鬓角虽染霜色,眉眼间的凌厉却未减分毫,那是常年征战沙场养出的威压,压得堂下仆役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嬷嬷死了。”
侯爷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有下人瞧见,是你将她推下水的。
宋千千,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这便是她被接回亲生父母家,等来的第一句问候。
不是问她这十三年在乡下如何挨过寒冬酷暑,不是问她有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甚至不是问她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是怎么来的——而是劈头盖脸的质问,关于一个刁奴的死。
宋千千慢慢抬起头,那张五官过分精致的小脸上,尚带着几分营养不良的蜡黄和风霜,一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
她没有辩解,反而先红了眼圈,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砖上。
“父亲……”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您说得没错,张嬷嬷的确是我杀的。”
她一开口,便认了。
全场哗然,下人们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侯爷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轻易承认。
他准备好的满腹威压与审问,竟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既承认,便知罪了?”
他冷声道。
宋千千哭得更凶了,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掉。
“知罪?”
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挖出来的,“我何罪之有?张嬷嬷才是罪有应得。”
最后四个字加重,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恨意。
侯爷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何意?”
宋千千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脸,直视着高高在上的男人:“父亲明鉴,从接我回府的路上,张嬷嬷便从未给过女儿好脸色。
她说我粗鄙不堪为侯府千金,说我夺了娇娇妹妹的福气,我的存在,只会让她难过。”
“回京途中路过清河,船只颠簸,她竟在船舷边将我推入河中!
父亲,那水流湍急,她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我只是本能地想抓点什么稳住身子,谁料她没站稳,竟被我带得一起掉了下去。”
她的话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我自幼在乡野长大,为了活命,什么苦没吃过?这才侥幸识些水性,拼死挣扎上了岸。
谁成想侯府的下人都不会水,找到船工时,也只能把张嬷嬷尸体捞上来了。”
宋千千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泣不成声,她伏在地上,瘦削的背脊随着哭泣一起一伏,好不瘦弱可怜。
“父亲,我才是那个差点被害死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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