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公堂对质
翌日清晨,顺天府大堂。
旭日东升,金辉洒满庭院,却驱不散堂内凝重如铁的肃杀之气。
“明镜高悬”
的巨匾高悬公案之上,冰冷的光泽映照着下方一张张或紧张、或愤怒、或惶恐的面孔。
三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厢,面色肃然,鸦雀无声,唯有堂外寒风吹动旗幡的猎猎作响。
公案之后,端坐着顺天府府丞周文岸。
他身着绯色孔雀补子官袍,面容清癯,神色严肃中透着一丝疲惫。
此案牵涉蒙古、女真两大使团,更有锦衣卫官员卷入,干系重大,由不得他不慎重。
张绥之则坐在侧首的推官公案后,一身青色鹭鸶补服熨帖平整,面色沉静如水,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堂下众人。
堂下,气氛剑拔弩张。
左侧,蒙古俺答汗使团首领巴特尔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强压着怒火,身后几名蒙古随从亦是怒目而视。
右侧,建州左卫使团的乌兰尼敦一身绛红女真礼服,俏脸含霜,褐色眸子里燃烧着屈辱与愤慨的火焰;其弟觉昌安更是年轻气盛,手按腰刀,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对面的蒙古人,仿佛随时要扑上去拼命。
双方虽未言语,但那无形的敌意与仇恨,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大堂中央,跪着三名主角。
王兆褪去了锦衣卫百户的飞鱼服,只穿着一身白色囚衣,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伤痕与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残留着一丝桀骜与阴鸷。
他右侧肩膀处,囚衣下隐约可见包扎的痕迹。
今昭跪在他身旁不远处。
她依旧穿着那日被捕时的素衣,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与昨日的空洞麻木不同,此刻的她,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不起丝毫波澜。
面对满堂的威压和无数道目光,她只是微微垂着眼睑,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另一侧,则跪着那名被捕的车夫,早已吓得体如筛糠,面无人色。
徐舒月一身朱红色飞鱼服,按刀立于张绥之公案侧后方,凤目含威,冷冷地注视着堂下,尤其是跪着的今昭,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鄙夷。
“升——堂——!”
“威——武——!”
随着衙役低沉雄浑的堂威声,周文岸一拍惊堂木,沉声开口:“带人犯王兆、今昭!
张推官,此案由你主审。”
“下官遵命。”
张绥之起身,对周文岸微微一揖,随即转向堂下,目光如电,直射王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开门见山:“王兆!
北镇抚司百户俸禄,年不过百两。
你家中陈设简陋,却出手阔绰,聚宝银楼打制金头面,醉仙居长期包设雅阁,香雪海购买昂贵胭脂,更在赌坊一掷千金!
你巨额钱财从何而来?昨夜宵禁时分,你持兵部令牌,欲带薛铭之妻今昭潜逃出城,又作何解释?马车暗格中搜出的建州左卫贡品‘东珠冠’,你还有何话说?!”
一连串证据确凿的发问,如同重锤,狠狠砸下!
王兆身体微微一颤,脸色灰败,他知道人赃并获,抵赖已是徒劳。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惨笑,声音沙哑:“事到如今……卑职……无话可说。
我……我认罪。”
堂上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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