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密信被劫
——更始三年正月,长安,雪下得比往年都大。
未央宫前殿的铜驼披上一层厚霜,像两头冻僵的巨兽,冷冷俯瞰着即将爆裂的帝国。
深夜,长乐宫后殿。
铜炉里烧着上好的陇西炭,火舌却照不暖更始帝刘玄苍白的脸。
他披着白狐裘,手里握着一枚缺了口的玉玦,指节因用力而发青。
玉玦是申屠建所献,如今却成了催命符。
“陛下,再犹豫,祸不及自身,亦及宗庙。”
赵萌的声音像浸了油的棉线,柔软却易燃。
他递上一卷竹简,简上列着三个人名:申屠建、陈牧、成丹。
名字后面各画一个朱圈,像血盆大口。
刘玄喉结滚动,终于吐出一句:“申屠建武关旧功,朕……不忍。”
赵萌微微一笑,从袖中抽出第二份竹简——《陇西戍防图》拓本,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武关、峣关、蓝田三处兵力部署,落款赫然是“平氏王申屠”
私印。
其实私印是赵萌命人偷盖,但朱砂鲜红,铁证如山。
“陛下若不忍,”
赵萌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明日御前朝会,臣便当众呈此图。
届时满朝文武哗然,绿林诸将自危,恐生肘腋之变。
与其被动,不如先发。”
刘玄闭上眼,仿佛看见申屠建血溅丹墀,仿佛看见自己终于摆脱“绿林傀儡”
的骂名。
他缓缓点头,玉玦在掌心“喀”
一声碎成两瓣。
同一夜,北军大营。
申屠建卸甲,却不敢解剑。
案上摆着三样东西:缺角玉玦、赤眉军情急报、一盏未动的椒柏酒。
酒是天子所赐,他却嗅到若有若无的腥甜——熟悉军旅的人知道,那是见血封喉的“钩吻”
气味。
副将刘恭掀帘而入,低声道:“王匡、张卬托话,明日朝会若有不测,北军即刻拔营入宫,清君侧。”
申屠建摇头:“无实证,先动兵,反坐实谋反。”
他抬头,目光如炬,“但我也非坐以待毙之人。”
他取过一张羊皮,飞速写下“请陛下班师还南阳,以安关中”
十二字,盖印,命刘恭连夜送往前线陈牧、成丹营中。
只要外将联名,天子必有所忌。
可他没想到,送信的斥候刚出营门,就被赵萌暗卫一箭射下马,书信易手,改成“共逼圣驾东归,事急矣”
数字,再快马送往陇西——那里,隗嚣正等着一个借口。
正月初七,岁首大朝。
殿外铜壶滴漏三声,百官列班。
申屠建紫袍金冠,腰悬御赐玉具剑,步入丹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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