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子非鱼(第5页)
净月更是红了眼圈,拉着金坠依依惜别,又对君迁百般留恋,叮嘱他们一路小心,到了杭州记得来信报平安。
君迁先前已在临淮渡预约好了南下的夜船,被他治好了刀伤的那个女娃的父亲主动拉了家中驴车在村口等候,亲自送他们去渡口搭船。
二人千拦万拦才没让全村一起送他们,再三辞别,沿着来路离开濠梁。
夕阳西下,染红河面,整座村庄映于粼粼闪闪的蔷薇色波影中,颇有古画中的意境。
经过濠梁古桥时,金坠心中动容,步上桥头,信目眺望着这片落日氤氲的乡景。
君迁见她管自己过了桥,唤道:“你走错了,村口在这边。”
金坠径自走到桥对岸,向他招了招手:“你先过来。
我有事同你说。”
君迁闻言上桥,向她走去。
濠梁三面环水,桃花汛虽已褪去,水势仍在高位。
晚风徐来,水波漫过桥桩,深浅不一地拍打在青苔苍翠的桥身上。
金坠目不转睛地盯着君迁,见他从桥那头走来,不疾不徐,滴水未沾;快到岸边时,终是被一股急流沾湿了衣角。
她想到净月说的那个濠梁桥恋人的传说,当下松了口气,心中却又有些怅然若失。
君迁浑然未觉,到了对岸便问她:“何事?”
金坠原只想作弄他一番,见他当真过来了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改口道:“我……我忘了。
回头再说吧。”
语毕匆忙转身,刚要过桥回去,忽觉腕上一热,竟被君迁紧紧攥住了。
她一惊,正要质问,却听他正色道:“不要。”
金坠一愣:“什么?”
“不要跳下去。”
沈君迁深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会救你的。”
他神色严肃,紧攥着她的手不放,好像唯恐她被水卷走。
金坠一头雾水,半天才想明白他的意思——许是净月昨夜同他在此处开了那不合时宜的玩笑,问她若落水他可会出手相救,竟被这仁心的良医当了真,以为她又要佯疯作癫来作弄他,先发制人将她扣下了。
金坠哑然失笑,嗔道:“谁说我要跳河?我再无知,也知这水里很脏,除非不想活了才会跳下去。
你若救我,只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君迁一怔,松开她的手,背过身去:“那不正合你意么?”
“子非我,安知我意?”
金坠眨眨眼,跑到他面前,主动将手摊在他面前,“你不放心,手给你。
你抓着我过河,总不怕我跳下去了吧?”
君迁看着她伸来的手,并不去碰。
金坠不做不休,不等他回神,反手攥住他的衣袖飞奔过落霞如火的石桥,须臾已回到对岸。
“苦海有涯,多谢你渡我到彼岸,药师如来!”
古桥夕照,流水金沙。
金坠松开他,逆着斜阳向他笑了笑。
君迁冷不防被她拽过了桥,好像在那如梦似幻的霞影中失了神。
半天才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柔声道:“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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