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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坠便也不再多问。
然而正是从那一日起,她察觉到周遭起了些变化。
起初是她在街上遇到了在乔隽娘的绣坊做工时结识的几位贵妇人主顾,出于礼貌同她们打了招呼,对方却一改前态,视若无睹,背后窃窃私语。
不久,就连施济局里的一些医士们似都背着她嚼起舌来。
一见到她,立刻笑脸相迎,装作无事发生。
金坠疑窦丛生,便叫来盈袖打听。
盈袖大大咧咧,并未觉出异样,只笑道:“没准他们是见你夫君迟迟不归,背后说闲话呢!
这都快十日了,你家那位何时回来呀?”
金坠心生不详,连夜给君迁去了信,询问他一切是否安好。
翌日一早,照常与盈袖同去施济局,未到门口便听见个熟悉的嗓音大喇喇道:
“……药王保佑,兄弟这回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我要没听劝真去了那水毒瘴烈的地方,现在指不定已成了一员瘟神疫鬼哩!
我阿叔都困在那儿回不来了,不知能不能挺过这一遭!”
金坠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个憨头憨脑的青年,正是梁恒的那位友人王镇恶。
他正杵在门边,手上揣着张纸,同几个相熟的医士聊得火热,没瞧见金坠和盈袖。
边上医士见到她们,忙用胳膊支了支王镇恶,面露窘色。
那王镇恶回过头来,赶忙噤了声,毕恭毕敬地上前向她们唱喏。
盈袖同他很是熟悉,便问道:“今儿倒好,什么风把你王大将军吹来了?你们方才说什么呢,什么瘟神疫鬼?”
王镇恶脸上讪笑,嘴上含糊,手上一藏,攥着那张纸慢慢挪到身后。
盈袖眼尖,指着他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是张药方儿!
起来嗓子不舒服,便想着来施济局开些药……”
“你王大将军家里开了那么多药铺,什么没有,还要特意跑来这儿看病?藏得什么好东西,拿来我瞧瞧!”
盈袖言毕,便伸手去抢那纸。
王镇恶百般哀求,拗不过她,只得乖乖交出。
盈袖拿过纸去摊开,扫了一眼,蓦地脸色发白,嘴唇发颤,低低道:“这是真的……?”
王镇恶道:“我倒指望是假的!
奈何我那衙内东家是管邮驿的,今早一给我看这公文,我见上头盖了帝京的官印,便知道大事不好,赶忙讨了一张抄下来。
刚巧上回答应梁医正送来的那批药材到了,我便顺道带来了……嫂子,你莫太难过!
在下同尊夫毕竟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晓得他医术高超,运势又好,此去定会平安归来……”
边上众人一阵附和,纷纷安慰。
盈袖似没听他们说话,只捧着那公文纸发怔。
金坠已猜到几分,上前瞥了眼纸上的字,心下一凛,忙问王镇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公文是今早八百里加急刚到的,大抵就是三五天前的事。
那云南本就是个毒窝儿,隔三差五便闹瘟疫,此番看来是挨不过去了,便派了使臣进京来求援。
大理国与咱们一向交好,不好见死不救,朝廷便指派了些医官去帮他们治病救人。
杭州离得近些,又有药局,医术经验丰富,自是要出人的——可怜梁医正,上回还劝我别去,偏偏自己一语成谶,被征到那南蛮荒地做苦力去了……”
王镇恶话音未落,盈袖忽然冷笑道:
“好,去得好!
去那南蛮地多救几个人,总比在这温柔乡里害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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