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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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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童谣诗案已闹到朝中,掀起惊天之势。

党争暗流汹涌,风言四起。

沈学士身在局中,又被推上风口浪尖,情形必是十分艰难了。”

金坠咬唇道:“可长公主与我叔父不是一伙的么?她为何如此构陷贞太妃与君迁?”

“金娘子既同他们有亲缘,当知金宰执近来在朝中很不得志吧?你叔父本就名声不佳,说难听些,长公主只当他是条恶犬,平日用他,待嫌他碍眼,便索性烹了他,也好为自己挽回些声誉。

我听说,春猎宫宴时贞太妃不慎坠马,金霖借此事掀起冤狱,尚服局宫人人头落地者就有数十,更有一批与金、叶两家不合的官员遭到罢黜,在朝野上下引发众怒。

长公主如何还能容他呢?”

金坠闻言,回想起春猎马球赛当日情形,不由浑身冰凉,一时僵住。

倘若自己当初救下太妃时没有捡到她落下的那只香囊,没有将它交给君迁,这场无妄之灾是否就不会来,亦或许,来得不那么快?

苏夔长叹一声,继而冷声道:“陛下年少,与贞太妃年岁相仿,互生好感。

金霖暗中牵线,借此操纵今上把持朝政——这便是长公主一党散播的蜚言。

贞太妃与今上乱了伦常,本就于理不容,莫说闹出这落子的戏码了。”

“此事不论真假,一经散播,对陛下自是不利,对太妃家族更是重创。

长公主令人暗中放出这一首采莲藏头诗来,既敲打了她的小侄儿皇帝,又顺带清理了一只没用的鹰犬,自己将权柄收入囊中,岂不是一箭双雕么?”

金坠嗫嚅:“可此事无凭无据,他们要如何掀起风浪来?”

“如今江南遍地流传这首童谣,坊间传唱不休,人言可畏,风浪自起,要何凭据?今上继位不久,根基未稳,若受此事影响,新政休矣。

欧阳副相那班新党不愿此事闹大失了皇家体面,便趁势派了个御史来平息风波。

恐直接在杭州行事太过显眼,便借口将尊夫诓到湖州去发难!

皆怪我失察,我早该料到施济局一事进展过于顺利,定有余波未至,不应如此乐观的……”

“他们凭什么盘查君迁?就因一首信口雌黄的童谣么?”

“一首童谣不足为凭,然而一石千浪。

施济局开张本就触动了周边医馆的利益,有了这采莲小诗的帮衬,煽风点火便容易多了——”

苏夔哀叹一声,又从案头取来一摞牒文递给金坠。

“这都是近日来府衙收到的诉状。

有说尊夫开施济局是为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譬如替三姑六婆堕胎落子——这是‘落红松岭下’。

还有说,施济局暗中给得了邪病无法接客的烟花女子治病,好让她们继续出去祸害人——这是‘子规泣花容’。”

金坠一张张翻着那些诉状,气得浑身发抖,喃喃道:“疯了!

简直是发疯了!”

苏夔黯然不语。

金坠战栗道:“君迁……他会怎样?”

“童谣一案毕竟事关皇家秘辛,新党要顾全体面,不会大张旗鼓,约莫会大事化了……只是沈学士身份特殊,我也不知他今次会如何。”

金坠嗫嚅:“如果我去求我叔父,请他出面保君迁呢?”

苏夔戚戚一哂:“金霖一党已然被长公主当作了弃子,自身难保,拿什么保他?恕我直言,风雨欲来,金娘子如今不在帝京,已是万幸。”

“他们两党相争,便要拿无辜的人来做祭品么?”

金坠哽着声,“我夫君有什么错,贞太妃又有什么错,为何要这样对待他们?”

苏夔喟叹一声,默默摇了摇头。

一时无言,只听得屋外蝉鸣嘒嘒,不绝于耳,似在嘲笑此间的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廊中忽有足音橐橐而至,只听一个书吏在外嚷道:“苏通判正会客呢,沈学士请留步!”

金坠一惊,扭头望向门外。

苏夔忙起身应门,向外喊道:“快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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