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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坠错愕:“你为何要那么说?你是冤枉的啊!
什么童谣,根本是子虚乌有……”
“好一个误诊!
这倒是个好说辞。”
苏夔冷笑,“是新党让你这么说的吧?骑驴下坡,顾全大局保了体面,又不至同长公主鱼死网破,以便从长计议——想来他们两边都能接受这个局面。
至于他们此番相争的苦果,只有让你一个人吞下了。”
君迁不语。
金坠噙着泪,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那陛下呢?你不是东宫侍读出身么,连来杭州办施济局都是陛下亲自给你的密令,为何突然就翻脸不认了?”
君迁只垂着眼帘。
苏夔摇了摇头,低声劝金坠:
“此事关乎皇家声誉,掣肘过多,纵是陛下想保他,恐也有心无力吧。
如今新旧两党势同水火,被迫裹挟其中,万事身不由己……事已至此,远离纷争遁走云南,不失为明哲保身的良机。
我想陛下亦是念此之故,才默许尊夫自请离任吧。”
沉寂良晌,金坠终于止住了泪,容色回复了往日的平静,冷冷道:“好,去就去。”
她说着走向君迁,将那信纸塞回到他手上,扬起脸冲他一笑:“走吧,我们回家收拾包袱——我与你一起去。”
君迁深望着她:“你不能去。”
金坠一怔,急道:“你我没有和离吧?哪有赴任去不带妻室的道理?”
君迁斩钉截铁:“滇中大疫,其势甚凶,我不能让你去涉险。”
“我不怕!
我们一路来杭州,什么疫病没见过,什么险没冒过?”
“这次不一样。
皎皎,你真的不能去。”
金坠冷笑:“我若非要去呢?”
君迁摇摇头:“我不能让你去。”
金坠情急道:“凭什么?你不怕死,我就怕么?”
苏夔见状,上前劝君迁:“令正情深意笃,一心相随,见微,你就……”
“她不能去!”
君迁不待上司言毕便凛声打断了他,罕见的疾言厉色,吓得苏夔缄了口。
金坠从未见他这般,不由怔忡语塞;回过神来满心委屈,鼻子一酸,用双手捂住面颊便夺门而出,良久放下双手,发觉自己竟流不出一滴泪。
整个人没情没绪,白日游魂似的,一路晃荡回了家中。
夏日正盛,僻静的半道红坊巷笼在一片绿荫蝉鸣之下。
天热得出奇,走在树下全无半点清凉,只觉身心都闷在只偌大的罩罗里,透不过一口气。
隔壁院中静悄悄的,盈袖还没有回来,不知是否正为梁恒被征调去云南的事情发愁。
金坠进了家门,借口没食欲推了午饭,独自卧在塌上,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屋中闷热,虽铺了竹席,仍捂得人汗涔涔的。
半梦半醒,不知躺了多久,忽感到一阵凉风拂来。
翻身睁眼,只见沈君迁静坐塌前,手中拿着一柄竹扇,正轻轻在她枕畔摇着。
金坠揉了揉眼,喃喃道:“你几时来的?”
“方才。”
君迁柔声道,“你继续睡吧,时候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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