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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袖惊叹:“这地方可真隐蔽!
方才在药王道场前替那些皮影戏班的小娘子们驱了场邪,看来这施济的功德我也有一份了!”
时维五月初五,江南梅雨濛濛。
五毒四出的时节,凤凰山万松岭上却是群贤毕至。
杭州百姓闻说此地新开了一座替人免费看病的医馆,拖家带口前来捧场,一大早便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主殿前的庭院中,冒着细雨搭出好几个摊子,俨然一个百草雅集。
各摊前有医士药商模样的人招呼,皆穿着绣了五彩艾虎的五毒吉服。
有的用竹篮摆了许多新鲜香草,教人按方制作香囊;有的用雄黄酒泡艾叶,给过路孩童点在额头驱邪;有的编织菖蒲剑、艾草旗,引得人手一个拿着玩儿;还有的现场调制各式草药汤饮,免费发给路人。
若绘下来,定是一幅热闹有趣的端阳百景图。
放眼四处,果有画师前来采风,在施济局前后各处搭起画架,挥笔将这一派江南风俗拓入绘卷。
金坠望着眼前景象,一时有些失神,难以将这地方同原先那处荒苔丛生的破庙联系在一块儿。
然而这确确实实正是那座前朝留下的药王庙——
修葺一新,殿宇敞亮,门前高悬一块黑檀木匾,笔走龙蛇地书着“施济局”
三字。
题名“西峦山人”
,正是现任杭州通判暨本朝著名才子苏夔的笔墨。
周遭皆是人,独独不见君迁。
盈袖也管自己凑热闹去了,金坠一时不知往哪处去,正左右顾盼,一个糯糯的童声在她身后道:
“金娘子,你可算来了呀!”
金坠回首,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清秀小娘子唤她。
身后跟着个模样相当的男孩儿,正是浴佛节在灵隐寺附近结识的那对龙凤胎姊弟。
两个小人儿皆穿着宽大拖地的玄服,腰间各自别了只傩面具,活像去参加祭祀的小巫师。
金坠惊喜道:“阿安,阿泰!
你们也来了?”
“自从晓得沈学士要在此处开一座医馆,咱们日日都来张望,可算是盼到开门了!”
阿安笑道,“娘子没和你家郎君一道来么?”
“我……我早晨有事,来迟了些。
你们知道他在哪儿么?”
阿安指了指身后的主殿:“沈学士天没亮便来了,一直在里面给人看病呢!
我带娘子进去寻他吧!”
金坠向那人满为患的施济局内张了一眼,莞尔道:“让他先忙吧。
对了,你们这幅打扮是怎么回事儿?”
阿安道:“今日是端午节,又逢施济局头天开张,一会儿有个庆典,大家要轮番上台表演节目。
咱们是第一个,要演屈原诗里的神仙,刚换完装扮出来呢。”
阿泰抢话:“原本是她扮少司命,我扮东皇太一,她却抢了我的面具,非要同我换!
金娘子倒是评评理,哪有女的上天去当东皇太一的?”
“女的在人世间都能当皇帝呢,在天上怎就当不了?”
阿安白他一眼,“你就是不服你姊!
若是寿娘要同你换,你早捧着这破面具送给她了!”
阿泰哼了一声,将面具戴在脸上冲姊姊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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