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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活公输班瞧见金坠,如见神女降世,连连点头称是,便催他们上场。
金坠戴上那只湘水神女面具,回首向君迁扬眉一笑:
“走吧,台柱儿君。”
上一场的乐声已落,云中君却仍在台上。
但见苏夔头戴假面,手持艾叶,正腾云驾雾起舞弄清影,口中即兴吟哦,俨然入戏已深。
直到台下催他方才醒悟,将舞台让给湘君和湘夫人,意犹未尽地吟着诗下去了。
俄而鼓乐新起,台前歌人清了清嗓,转换韵调,幽幽唱道: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2】
金坠慢慢从帘幕后踱出。
戏台不宽,她又戴着只沉重的面具,视线受阻,不得不如履薄冰,生怕踩错步子跌下去。
走了几步,便立着不动了。
微微侧首,见君迁亦一动不动地站在另一端。
歌声情意绵绵,曲中主角却隔了一座戏台僵持着。
台下观众见状,纷纷嚼舌:
“这两人当真是一对儿么?怎地离那么远,都不瞧对方一眼?”
梁恒见他们竟被拉上台去充数,好不欢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他们这是情幽意远,望断秋水!
没听那诗里唱的么?沅有茝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忽闻一阵咯吱杂音,那座木戏台两端竟开始旋转。
两块木板平地而起,将天各一方的湘君和湘夫人托举起来,缓缓向彼此靠近,须臾在离地几尺高之处会合。
台下纷纷惊呼:
“看,这戏台子竟会动哩!”
“这下山平海枯,鹊桥相会了。”
梁恒说着,回眸遥望人海。
只见盈袖独立在离他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压根儿不往此间看一眼。
他不禁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颇有些自怨自艾的样子。
金坠岂知这木头戏台会动,无端被托举离地,脚下一软,感觉自己踩着的那块木板颤晃起来。
未及她回神,只听一声巨响,那托举着她的木台板竟塌陷下去!
“糟了,戏台塌了!”
鼓乐歌唱戛然而止,台上台下乱作一团。
众人奔忙上前,以为要见到神女陨落的惨景,却见湘夫人已被湘君隔空拽到了自己那块木板上,正被他牢牢拥在怀里。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
金坠睁开眼,隔着面具,感觉自己被君迁紧紧环绕在胸前,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他笃笃跳动的心音。
她下意识伸手紧抱住他,生怕自己再掉下去。
片刻,听君迁在耳畔道:“没事吧?”
金坠摇摇头,在他怀里扬起脸来望着他,只见到他脸上的木雕傩面。
她倏然回想起上回亦是在这里,她夜闯药王庙寻他,他却戴着个与此相似的面具,扮成鬼来拽住她。
彼时她当真吓得不轻,直到看见那张面具下的熟悉脸庞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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