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清溪暗流
沈辞刚踏入青溪县衙,便见主簿李修远捧着一叠公文在正厅外候着,青布袍角沾了些泥点,显然是等了许久。
见他进来,李修远连忙上前,将公文递到跟前:“大人,这是昨日州府加急送来的文书,还有县内各乡上报的秋粮核验册,您得过目签字。”
沈辞接过公文,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毛糙,目光扫过首行“按察使司令”
的朱印,指腹下意识摩挲了两下。
他抬眼看向李修远,见对方眼神闪烁,右手不自觉攥着袖口,便知这人心里藏着事。
“秋粮核验册先放着,”
沈辞将公文放在案上,随手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茶水温凉,恰好压下心底的躁意,“你方才在厅外踱步时,脚边的青砖被踩出了三道浅痕,想必是有话要跟我说,不妨直言。”
李修远身子一僵,抬头见沈辞正盯着自己的脚,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垂首道:“大人明察……是昨日午后,按察使府的人来过县衙,找户房的刘典吏问话,问的是上月救济银发放的明细。
刘典吏回来后脸色发白,还跟属下借了二两银子,说要去州城走一趟。”
沈辞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
的轻响。
救济银的事本就与按察使脱不了干系,如今对方突然派人来查,分明是察觉了什么,想先一步堵住漏洞。
他想起昨夜青衣人招认的“青溪县前任县令贪腐”
,刘典吏在户房任职五年,说不定握着前任县令的把柄,按察使这是想灭口,或是逼刘典吏站队。
“刘典吏现在在哪?”
沈辞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今早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乡下核查粮田,”
李修远声音压得更低,“但属下听他家人说,他昨晚收拾了行李,还把攒的银票都揣在了身上,像是要跑路。”
沈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刘典吏若是跑了,不仅少了个指证按察使的证人,还可能被按察使反过来利用,编造出“沈辞逼走下属”
的流言。
他起身抓起案上的软剑,对门外喊道:“赵武!”
赵武应声而入,身上的铠甲还没来得及卸下,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大人,有何吩咐?”
“你带两个人,立刻去城外的渡口和驿站,拦住刘典吏,”
沈辞语速极快,目光却异常锐利,“记住,不要硬来,若是他不肯跟你们回来,就说我有关于他妻儿的消息要告诉他——他夫人上周去寺庙祈福时,不小心崴了脚,我已让人送去了药材,孩子的启蒙先生,我也帮他找好了。”
赵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人这是早料到刘典吏会跑,还提前握了他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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