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溜达
周凌枫再次走向了盛京繁华的街道,也不知道昭阳如月这样的人物,对局势是怎么想的。
这座天下最富庶最繁华的大周中枢城市,无时无刻都散发着生命的活力。
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但若是哪一日战乱起了,这座数百万人生活的城市,就会变成无数势力紧盯着的肥肉。
如今的大周,元武帝高坐金銮殿,以盛京为中枢辐射东境。
周臻割据江南诸省!
周凌枫在南省加速的发展,每日南省的气象都日新月异!
西境乃是霍恩的自留地,哪怕是元赛力斯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如同被朔风冻裂的冰面,蛛网般的裂痕无声蔓延。
他嘴唇微张,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那片刻的呆滞又来了,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眼神涣散一瞬,又骤然收紧,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惊疑与挣扎。
“父汗……您说什么?”
他声音干涩,仿佛砂纸磨过粗陶。
始毕可汗没睁眼,枯瘦如柴的手指却缓缓抬起,指甲灰白蜷曲,颤巍巍指向赛力斯腰间悬挂的玉珏——那是香贴儿亲手所赠、刻着欲魔宗秘纹的辟邪佩,实则为控心引魂之器。
玉面温润,内里却渗出一缕几不可察的暗红雾气,在昏黄烛光下如活物般微微蠕动。
“这玉,是你母族老萨满亲手雕琢的么?”
始毕可汗忽然问,嗓音嘶哑如裂帛,却带着久居上位者不容置喙的锋锐,“还是说……那吐蕃来的‘圣女’,替你重开了灵窍?”
赛力斯浑身一震,下意识按住玉珏,指尖竟微微发烫。
他猛地后退半步,靴底碾碎一片枯萎的狼毒草叶,腥苦气息腾起——这草,是突厥王帐世代用以驱邪避祟的圣物,而今却在他脚边腐烂成泥。
寝宫外忽有疾风卷过,檐角铜铃叮当乱响,似有无数细碎低语随风潜入。
赛力斯额角沁出冷汗,目光闪烁不定,忽而狞笑:“父汗老了,连幻听都生出来了!
什么圣女?吐蕃早亡于松赞干布之手,哪来的圣女?倒是您……”
他逼近一步,阴影笼罩榻上枯骨,“若真清醒,怎会任由铁铉一剑斩断国运?怎会眼睁睁看着大周边军在夜哭城掘开祖脉地宫?您早就该死了!
死在三年前那场雪崩里,死在阿师巴闭关前最后一句劝诫中!”
话音未落,他袖中寒光暴起——一柄薄如蝉翼的骨匕已抵住始毕可汗咽喉,刃尖轻颤,割开一层薄薄血皮,殷红血珠缓缓沁出,像一粒将坠未坠的朱砂痣。
始毕可汗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浑浊黯淡,却无一丝惧意,只有一种洞穿皮囊直抵魂魄的悲悯。
他望着儿子扭曲的面容,忽然极轻地笑了:“原来如此……你早已不是我儿子。”
赛力斯手腕猛地一抖,骨匕险些刺入颈动脉:“胡言乱语!”
“你右耳后第三根绒毛,是黑的。”
始毕可汗声音陡然转沉,字字如锤,“你幼时坠马,左膝内侧有道月牙形旧疤。
你十五岁初猎狼,箭镞卡在肋骨缝里,拔出来时咬碎三颗后槽牙——这些,只有亲眼见过你赤身沐浴、亲手为你包扎、抱着你彻夜哄睡的人才记得。”
赛力斯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握匕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可你昨夜醉酒后摸过自己耳后——那里一根白毛都没有。”
始毕可汗喘息着,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你左膝的疤……是新结的痂,边缘还泛着青紫。
至于肋骨……你根本没受过箭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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