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云
天气一日日好起来,信州百姓的生活一日日恢复正常,街市小摊贩门口的灯笼和招牌也渐渐多了起来。
梅澜清果真如答应沈玉蕴的那样,给她留了一个侍讲的名额。
于是,整日忙得十分满足的沈玉云再也没空来书房送糕点了,只有时想起来,会在外面铺子里带几样新奇的回来。
倒也不是沈玉蕴偷懒,这段日子她白天当侍讲跑腿,晚上却还要熬夜多读会儿书。
身体实在很是疲惫。
这次梅澜清请的这位来讲学的大儒姓李,在信州颇有名气。
教学很是严厉,性格也颇有些怪异,非常喜欢诘问学生。
短短一月,已数不清罚了多少学生。
和他每日打交道的沈玉蕴自然也避免不了被诘难。
若所问她答不出来,那位李大儒便说她学识浅薄,出现在这里简直误人子弟。
沈玉蕴不太服气,张了张口又不知如何辩驳,好几次都差点被气哭。
但又转念一想要是因这种小事而掉眼泪,未免太过丢人,于是次次都忍着。
只是以前听梅澜清说他与这位大儒私交甚好,是科考前四处游历时结识的忘年交,沈玉蕴便以为李大儒和梅澜清一样谦和有礼,却没成想竟是个难相处的怪老头。
有一次沈玉蕴被骂的狠了,见到李大儒心中就发怵,那几日连带着看梅澜清也有些不对劲,索性避而不见。
沈玉蕴想,能当忘年交,必然是有些气味相投的。
倒是梅澜清有好几日见不到她,又隐隐听怜雪说沈玉蕴近几日似乎心情不大好,便特意遣人来请她围炉饮酒。
沈玉蕴到的时候,红泥小炉烧的正旺,搭在绽着嫩黄花苞的腊梅旁。
上面放着淡雅的云纹青白釉细口汤瓶,另一边的小几上放有同色系的一套茶具和酒具。
旁边是猗猗绿竹,郁郁青松,一阵寒风偕来凉意,在此刻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合了此时的意境,冷处更偏佳。
沈玉蕴在梅澜清对面刚坐下,一股清淡的若有似无的腊梅香味萦绕鼻尖,和浓厚醇香的茶味融合,再一齐沁进此刻的时光里,她的心也就此静下来。
梅澜清并未给她倒茶,反而盛了一小银杯鹅黄透亮的酒,递给她道:“这是友人从滑州特地托人送来的冰堂酒,先尝尝看。”
沈玉蕴并不太能饮酒,但名满汴京的冰堂酒她还是听过的,甚至被一众文人一同誉为“天下第一酒”
。
是以她也有些好奇。
沈玉蕴轻抿了一口,只觉入口清凉香甜,并不像寻常酒那般辛辣,细品却又醇美回甘,让人回味无穷。
冰堂酒好。
只恨银杯小。
【1】
她如今明白这话一点也不算夸张。
沈玉蕴又向梅澜清讨要了一杯,却听梅澜清问:“你最近为何躲我?”
沈玉蕴正眯着眼品酒,这话犹如一阵雪落,将她刚暖起来的脸颊都落冷,她微垂眸:“怎会?只是有些太忙了。”
“是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