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愿意嫁我
沈玉蕴一觉睡得昏沉。
梦里,在她惊惧失措时,蓦地牵住了一双手。
那手掌温暖而宽大,掌心有长期握笔长出的薄茧,像是年幼时父亲牵住她手的触感,格外令人安心。
噩梦无声无息地消散。
思绪朦胧间,额上冰凉的帕子在转温时被一次次悉心换下,一直萦绕不去的热气逐渐被这丝凉意消解掉,身体渐渐的也不那么难受了。
沈玉蕴的意识像沉入安静的水底,沉沉睡了个好觉。
再醒来时,窗外日光已斜。
高热初退,沈玉蕴觉得身子格外轻快。
她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甫一睁开眼,如玉击石的嗓音便自侧边传来:“醒了?身子可还有不适?”
沈玉蕴侧头,梅澜清那张带着疲惫神色的清冷玉面猛地撞进眼底,理智瞬间回笼,连带着那晚混乱的记忆一起闯进脑海。
沈玉蕴素手捏住锦被,悄悄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红痕未褪的脖颈。
梅澜清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本想探她额间温度的手顿住,指尖蜷缩着收了回来,悄无声息地没入袖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周遭安静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怜雪端来清粥,梅澜清自觉让开床榻边的位置,看着沈玉蕴小口小口地喝完。
待她离开后,梅澜清才坐回床边,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那晚的事——”
“是我的过失。”
触及到她白得病态的脸色,梅澜清微不可查地呼吸一紧:“不过你且安心,我已命墨旋严封府中口舌,此事定不会传出去,也不会伤及你的名声。”
方才一直避开他眸光的沈玉蕴终于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脸色仍带着病气,唇色浅淡,一双杏眸却亮得惊人,像雨后洗净的水色。
他听见她说:“郎君不必如此。”
似乎因为病还未好的缘故,她的嗓音都略带着沙哑。
她又低下了头。
于是,梅澜清能清晰地看见,她青丝没遮住的那部分细白后颈处,有一枚依旧鲜艳的红痕。
他的目光像是被那抹痕迹烫到,赶忙别开了眼。
“只是此事也应当有个说法。”
他微俯下身,直直望进她眼睛里,声音沉稳而郑重。
“玉娘,我欲以正妻之礼相聘。
你可愿意嫁我?”
沈玉蕴怔住,屋内瞬间安静得连炭火轻爆声都清晰可闻。
她不自觉攥紧手下锦被,微蹙的眉目间是掩不住的吃惊。
“可我......”
梅澜清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摩挲,心跳也快了些,面上却不动声色,等待她最后的审判。
“郎君应当知晓,我是罪籍之身。”
梅澜清沉静道:“我知晓。”
“郎君清贵,前途似锦。
若娶一罪臣之女,日后惹官家不喜......”
“你说的这些,我会承担。
况且在我心里,玉娘只是玉娘。”
沈玉蕴心口都发酸。
太多的复杂情绪一下涌上来,冲击得她眼眶泛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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