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汴京
一路果然颠簸。
从信州到汴京,正常赴任大约要一月左右,可此次是急召,一干人不敢耽搁,硬生生将路程时日缩短了一半。
纵然如此,梅澜清还是给沈玉蕴雇了辆马车,若路不好走,他便将沈玉蕴圈在前面,两人共乘一骑。
那内侍见梅澜清这副细心体贴的模样,简单问了句,得知沈玉蕴是其表妹,姓赵,父亲刚入京做官不久,以前一直在抚州担任江南西路兵马钤辖,诧异道:“可是刚升了殿前都虞的赵骁远?”
得到肯定后,那内侍看向梅澜清与沈玉蕴的目光逐渐微妙了起来:“梅知州今后定然前途无量啊。”
梅澜清只道:“中使过誉了。
对某而言,在哪里做官都是为君分忧,为民请命而已。”
内侍赞赏地点点头。
仅用了十日,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了汴京。
虽是夜晚,汴京却人声依旧。
灯火幢幢,远远望去,竟是一片辉煌的灯火海洋。
州桥下倒映出一轮明亮雅致的圆月来,州桥两岸,酒楼的彩欢楼门被各色灯笼照得流光溢彩,桥面上人来人往,皆衣着鲜丽,香气盈人。
夜风送来不知哪位歌女的唱曲声,音调婉转,绕梁不绝。
随着夜风飘来的,还有时有若无的酒香气、食物的香气、以及小贩们络绎不绝的叫卖声。
果然是重檐飞峻,丽彩横空,繁华壮观都城。
【1】
那内侍带他们去了驿馆,远远的,便有小二打扮的人上前来牵马。
那内侍道:“今日宫门已关,正好梅知州与娘子先休憩整理一番,待明早宫门一开,我便先去禀报官家。
还请梅知州在此处静候消息。”
沈玉蕴一路累极,刚洗沐完挨到床榻便睡了过去。
梅澜清叫醒她,叮嘱道:“明日我要入宫面圣,你在此处先歇息,若是等急了,便带着墨扬和怜雪出去逛逛,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只是切记,一定要带上墨扬,关键时候能护住你。”
沈玉蕴勉强撑着精神听他讲完,频频点头,眼皮却止不住的打架。
梅澜清见她如此,也不再勉强,独自洗沐完后也沉沉睡去。
不过一会儿,门外规律的敲门声将他吵醒。
梅澜清看了眼熟睡的沈玉蕴,动作很轻的下了榻,却见墨旋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黑色圆领长袍的中年男子,腰上系着乌角带,虽是家仆打扮,却并不卑躬屈膝,显然家中主人非富即贵。
那人看见梅澜清,还不待墨旋说话,便笑着道:“梅知州远道而来,我家萧相公特命小人前来送来些日常用物。
京中难免人情事物繁杂,如若知州有何不便之处,尽管托人来吩咐。”
梅澜清看了眼墨旋,见他点头,便知对方送来的的确只是不贵重的日常用物。
他回了一礼道:“辛苦管家跑一趟,还请管家帮某转达对萧相公的谢意。”
梅澜清让墨旋客气送走那人,回到里间,见沈玉蕴睡得香甜,顺手将人揽进怀里,却无论如何再也睡不着。
上一世,他和这位萧相公可谓是水火不容。
他主张要延长国祚,必得承受剜骨切肤之痛,须得从根源处变革,才能重获生机。
而以萧从简为首的旧党却常常予以阻挠,说什么祖宗之法岂可轻易变革。
他想起来,似乎在上一世他考中状元后,萧从简也派人来过。
彼时他正春风得意,少年意气正盛,待人虽还算客气,但送来的礼却半点没收。
自那以后,萧从简便再也没有找过他。
但这次,他是接了官家召令急急入京的,甚至没来得及给在京任职的舅舅去封信。
况且从信州到汴京,隔着千山万水,路远迢迢,连传令的中使都不确定他们要走多少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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