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之
梅澜清也不急于这一时,应了声好,便去了隔间洗漱。
沈玉蕴重新漱了口后就上了床,她本存在等梅澜清的心思,可等着等着,竟睡熟了过去。
梅澜清回到里间时,看到沈玉蕴睡得正香甜,存着的那点心思也散了,把人轻轻揽进怀里,也闭上眼安心睡去。
或许是刚和沈玉蕴闹了那一遭,今日见到故人的那股子不适感也淡去了,梅澜清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梅澜清先去了三司衙门。
昨日官家召见,任他为翰林侍读兼推勘官,查清楚此次赈灾粮贪墨案。
眼前的官家是梅澜清的伯乐,他们曾经有着共同的政治理想。
可也是这位一路提拔、赏识他的官家,在上一世给予他生命中最沉重的一击。
再见熟人,梅澜清心中没有波澜是假的。
他执着笏板,低眉沉目,未看这位尚且还野心勃勃的少年天子一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官家见这位在朝中已有些好名声的梅知州如此丰神俊朗,汇报地方事理条分缕析,声音也如山涧清水,泠泠作响,一时也起了好感,把人多留了会儿。
梅澜清对其他事都颇有见解,唯有对改革一事三缄其口,若官家问的多了便直接闭口不答。
年轻的官家心中说不上是喜还是可惜。
喜的是,梅澜清的确是查明此案的最好人选。
可惜的是,梅澜清见解颇为不凡,却对他亲自推动的改革似乎并不感兴趣。
这么一个人才不能为他所用,他自然是惋惜的。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此次的赈灾粮贪墨案。
官家说将此案任命于梅澜清是因他在地方任职颇有政绩,又有枢密使举荐,相信他定能不负所托。
可一直关注朝中之事的梅澜清知道,这桩案子落在他头上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上一世他常常与官家彻夜长谈,他对官家的处事风格再熟悉不过。
虽年纪尚轻,可官家已确定要在朝中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改革,朝中因此分成了旧党和新党两派。
两党之争本身只在某些新制定的政策上,可逐渐的,政见分歧变成了意气之争。
前段时日两党刚为黄河治理吵过一架,双方都不肯相让。
一边是忠君旧臣,另一边是一手扶持的新党,既不能让旧臣寒了心,也不能让新党觉得他心存偏私,官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恰逢这时京西路陈州的赈灾粮贪腐案被人告发,在这个节骨眼上,任用哪一边的人似乎都不合适。
枢密使举荐了看似不涉及朝堂党争、又在地方颇有政绩的梅澜清,正好解了官家的燃眉之急。
鉴于梅澜清此前推拒了几次上京做官的召令,官家这才下了急召命他快马上京,推勘此案。
梅澜清先是看了主簿拿来的案卷信息,详细问了这些信息的来源。
又问主簿:“谢御史何时去陈州?”
主簿道:“听说谢御史昨日已在打点行囊,大概这两日就走。”
这次的赈灾粮贪墨案是监察御史谢观之去陈州监察赈灾情况时,被联名上书的陈州百姓拦了马车。
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连忙写了奏札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又去查看了官府赈灾粮。
可那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几十车粮食,匕首一划,漏出来的竟都是沙砾。
朝廷的赈灾粮就这样不翼而飞。
谢观之面见官家阐明情况,官家大怒,命人先看押了与此事有关的所有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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