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那乐妓已坐到梅澜清身边,小心斟了杯酒。
梅澜清接过那杯酒,手臂一扬,那酒液顷刻间便尽数落在了地上。
他镇定道:“陈郎中误会了。
我府上有一妻室,与某情敦鹣鲽。
某当日求娶时已起过誓,此生只此一人,若违此誓,天必殛之。
望陈郎中见谅。”
一旁饮多了的同僚赵仲怀拍案笑道:“陈郎中有所不知,梅兄的妻子是都虞候之女,两人自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陈郎中还是不要为难梅兄了。”
既然对方没那个意思,陈恪自然不好再强求,只是脸上笑容淡了许多,道:“梅学士守信重诺,某实在佩服。
既如此,学士不妨多饮几杯。”
梅澜清颔首,遥遥向着陈恪敬了一杯酒。
宴席散后,梅澜清本想借感激之名与陈恪单独言谢,但陈恪倚在上首的雕花圈椅上,醉眼微眯,一副醉态。
赵仲怀打算告辞,奇怪地嘟囔了两句:“陈郎中千杯不醉,今日怎醉得这般快?”
梅澜清瞬间明白,陈恪并非真的醉了,只是猜到了他今日一反往常来此宴席,定是有事相求。
方才送那女子应当是试探,倘若他收了,这便是投名状,可偏偏他没收。
陈恪对他不放心,自是不肯给他开口的机会。
不过,梅澜清也并不抱有奢望,来一次宴席就让为人谨慎小心的陈恪对他托付信任。
时间还长,慢慢来。
梅澜清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跟着同僚们一起同陈恪告辞。
伺候的女子叫了两三次,陈恪才似清醒了些,眯着眼睛看向他们道:“时辰还早,两位学士不妨再饮些?”
赵仲怀拱手笑道:“我们倒是想再叨扰一会儿,只是酒不醉人美人醉。
陈郎中美人在怀,还是容我们回去休憩吧。”
陈恪哈哈大笑,这才叫来了人分别送他们回府。
翌日,梅澜清早早起了身,换上了打理齐整的官服,小厮照往常的时辰将青骢马牵到府门口,青骢马甩着粗大的马尾,跺了跺马蹄,迫不及待要出发。
梅澜清却并未急着走,而是坐在前厅慢慢喝茶。
眼看着时辰一点点过去,再不走上朝便要晚了,但梅澜清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一只手在腿上轻轻敲着,众人皆摸不着头脑。
还是墨旋瞧见他时不时往东厢处瞥一眼,这才猜到了些他的心思,悄悄遣人去问过,这才附耳在梅澜清身边道:“东厢的下人来过,说娘子今晨已早早走了。”
梅澜清手上的动作顿住,脸上表情也僵了一瞬,随后快步出了府。
连着一整天,梅澜清的心情都算不上好,昨晚沈玉蕴又是送吃食又是等他,分明是有话要说,他早上才特意在前厅等人,却不成想扑了个空。
沈玉蕴每日去粮铺的时辰十分固定,是以梅澜清笃定她定是在躲着他。
但昨晚既然她已送来了吃食,应当是让步的意思,此时他就算是主动点也无妨,下朝后,梅澜清便先策马去了花市。
秋花初开,花色清淡。
他站在摊前,目光落在一篮新开的秋海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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