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心奶芙(第2页)
一旦向深恶痛绝的现实妥协,小钟就不再是原来的小钟。
生气。
他还不知她生了气。
她意欲向他索求的本该是别的东西,但到头来,却发现他强迫、哄骗、规训她做不喜欢的事情时的姿态,跟讨厌的大人一模一样。
甚至还更可恶。
他知道怎样将她真正的软肋捧在掌上,含在嘴里。
僵持稍许,终是他先退让妥协。
“那按你意思,怎样才好?”
小钟趴着身子将头低埋,小声道:“我不知道。”
恐惧像突如其来的闪电袭击了她。
惨白的光线飞速消逝,徒留孱弱的肢体战栗。
不读就不读了。
似乎只要她执拗到底,他最后不得不接受,别无他法。
但这样一来,她不愿面对的残忍真相,就毫无遮拦展现在眼前——
她想向他索求的是支撑,庇佑,安全感。
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她的绝望,但这正是因为他也自身难保,救不了她。
他甚至比她更脆弱,像浮萍孤苦飘零,想攀附她,如今又进退两难不得已。
她们像困在陷阱里受伤的兽类,能做的不过是互舔伤口,听天由命。
讨论没法解决的事,于感情是无益的空耗。
她垂眼亲吻他,也用手轻阖上他的眼睛,教幽深的长夜将所有失去答案的问题引向终结。
但男人就算脆弱,也不至于似她料想的一吹就散。
他过分容易地又被挑动,制着她的手反问:“该做什么,走哪条路,你心里不是早有主意了吗?跟你讲你又不听,问我做什么?”
她不爱听,更不欲作答,却冷冷说:“放开。”
“你想听我劝谏,哪怕劝到招致记恨?”
他忽焉失笑,后又无可奈何地沉入黯然,叹息道,“还记得最初跟你说过的话吗?我爱你的时候,爱到想要你给我陪葬,从见你第一眼就抑制不住罪恶的想法。”
“为什么要克制?”
他无言以对,许久,以牙还牙地附至她耳边,道:“还是你想听我说,乖乖做我的女人?被当成私物占有的感觉更能让你高潮?”
“我不想跟你讲这个。”
小钟心慌意乱地认怂,语气却凶巴巴。
他从后边将她的身体锁住,果然没有再“说”
。
她半身覆趴在枕头上,死死抓着边缘。
空气被热风吹得温暖干燥,不期而至的兴奋激荡起截然相反的幻觉,像湿冷的水流在身体各处涌窜,每至一处,就仿佛一块骨肉被暗里蛰伏的巨口吞没。
她在抱他时抱住的是死亡,她深深着迷的。
一直以来,哪怕在身体亲密无间的瞬间,她依旧感到她们的灵魂之间缭绕着无际的水,像隔了层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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