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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失棹(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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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把这样一个优越的男人引为知音,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在这古怪的社会里格格不入,分外孤独?大错特错。

孤独的人只有她,事事做不好、事事都失败的人也是她,他从来没有。

玩转社会的法则,他比谁都游刃有余。

戏弄一个痴痴傻傻的小女孩,更是不在话下。

说到底,离群索居的毒蛇怎么可能和迷路的小兔是同类?

淡红的血污浸没雪地。

灵魂若有形状,此刻化成了果冻质感的胶体,凝在他滑软的舌尖。

牙齿嵌入漂浮不安的间隙,似阳光捉住在逃的雨云。

结痂或溃烂的旧伤重新回温,淡去了痛。

积雪将人打湿,她像气球不断膨胀,浮出地表,变大,变轻,越飞越高,忘乎所以。

她的身体依旧深爱他。

“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

逃避,掩盖,算什么解决?

她嘲讽道。

手掌拢着他的耳朵,明明可以咬下去,用力揪,但此刻却迟迟狠不下心。

耳朵在指腹的摩挲下发烫,变红。

他的心很不平静。

因为愧疚,还是羞耻?

手指放在她的唇上。

不要再说了,他的意思。

——不是。

她感觉得到,他清楚事情瞒不过太久,破绽是可解的谜题,目的是引诱着她进入他。

如果说宿敌的交锋有时却似谈情说爱的狎昵,她们的爱情却注定棋逢对手,所求是切磋琢磨、一较高下的快意。

他期待着为她所败,撕破伪装,教所有精巧的粉饰涂鸦成锐利的讽刺,背弃世俗,只有本来面目的她与他,在无人之境。

这条路对他已经太远,远到不敢抱有期待,宁可南辕北辙,扭曲到底。

只有她能给他全部推倒重来的勇气。

爱多深就干多狠。

像不要命了在做,多卖力就是多不愿失去她。

刻意折磨似的全部进去,痛苦得像在雪崩后的废墟爬行,爬到精疲力竭,举步维艰。

死在这里。

没有及时养好的浅绿玫瑰生趣靡靡。

吊顶镜中的她们怎样摇摇欲坠,花瓣就怎样凄楚地零落。

溅满泪花的倒影似在诉说,受困镜中的囚徒是她们错觉自由的心。

她在他指上扑到一缕粉碎以后才显现出的轻灵。

让他想发疯的另有原因。

“你把卖了你还要替他数钱的男人当作家人,为他来指责我,我们的感情在你眼里又算什么?我算什么?”

绍钤道,“他只是生了你。

是不是非要我生了你,你才会对我死心塌地?”

她或许可以继续反抗,说“你也一样算计我”

,但闭上眼只觉得头晕目眩,困倦异常,只低低地道了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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