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好聚好散(第2页)
他还要立马赶去学校,抓紧时间将自己同样挨了揍的高中生小男友接回家,要真被人揍出什么岔子就麻烦大了。
毕竟。
毕竟李存玉是陈责一夜暴富的最后杀招。
一周以前,陈责还是津渡市涉黑人员口中的津渡小青龙,他砸过赌档、劫过豪车、狂到在警局门口也敢抽刀砍人。
这般能耐,五成靠他自身骨髓里透出的、那股不怕死的狠劲,另五成则多亏李存玉他爹李军,陈责的大老板大靠山在后撑腰。
但李军李总李老板,偏偏做矿山生意栽了跟头,亏得抵场子卖别墅,手上金表都少了两块。
该说李军真是当老板的料吗,他自以为见过大风大浪,只要保护伞还罩头上,做生意亏钱不过洒洒水,便一面笑劝“两天风头过去便是,鸿运发财总在后头”
,一面给披肝沥胆的陈责硬扣上大几百万债务,赏陈责一个顶债献忠的福报。
感恩李总,这一整周陈责都没回家,被仇人债主撵得城东城西辗转逃窜,孟爷这帮已经是。
上书:欠债还钱!
!
!
“死都死了,还个鸡毛。”
陈责一脚踹上墙,在还钱的“不”
上狠狠用留下个鞋印。
他的家门钥匙早和路虎陪葬,于是向牛布摊开手抖抖指头:“开锁工具。”
“陈哥,我现在不干这行了……”
陈责啧嘴,但不算大问题,毕竟破门和破楼一样也是老骨头,质量方面他最清楚。
用手拦退牛布,蓄势一脚暴力踹出,一下不行就再来一下,咚咚两声巨响,内开防盗门便不堪重负投了降,朝里大敞。
踹门的回声消弭,屋内静静悄悄,再无其他响动。
越过门框望进去,陈责挑挑眉,稍有些愕然,因为装修和家具摆放竟一点没动。
随后,一股莫名的怀念感,既压抑又温馨,不由自主在胸腔升起,五年,足以让陈责讲话染上缅语口音,让陈责肩膀刻印上永久的弹痕。
反观老屋,灰白的水磨石地板,打满一整面电视墙的油黄色木柜子,油黄色木门框,还能隐隐瞧见无光的走廊再往里,他姐的房间门口,仍挂着粉紫色的塑料珠帘,似乎五年对这处停滞的时空而言根本就无所谓,再多来五年,估计也还是同一副模样。
唯一的变化,这里比陈责离开那晚整洁太多太多。
不是陈责以前不爱干净,他向来讲究,没至于太洁癖,但绝不允许拉开衣柜就掉出没叠的袜子裤子,或是洗漱时才发现龙头上有忘擦的水垢。
只是五年前,自从李存玉赖在这里不走后,那人总明知故犯,成心将个人杂物东抛西甩,课本扔进脏衣篓、校服塞到枕头下,就图陈责摆着一张臭脸、却仍跟在后边勤勤恳恳整理房间的样子。
赖在这里?
谁赖在这里。
李存玉。
再次默念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的、那个飘渺遥远的名字,陈责自己都杵在门边愣了半晌。
他不太想去在意,毕竟和对方在这里同居过半年多,门开之刻,被久远佚散的回忆猝不及防击中,也在所难免。
晃神中迈入屋内,没留意脚下,将一双本在鞋柜旁边摆得极为端正的的深色拖鞋踢飞,定睛一看,这拖鞋是他以前惯穿的,如今已然旧得鞋面鞋底的连接处都开胶裂口了,却干干净净没蒙一点灰,明显是近期有人使用。
正要低头拾起,视野余光里,一抹轻浮游曳的橙红吸引住了他。
向身侧扭头,眼前,鞋柜正上方,除净水外空无他物的长方形鱼缸中,一条金鱼漫无目的地洄游其中。
这鱼缸看上去不是从前那樽,可里面的鱼陈责却眼熟,眼熟得难以置信。
“小青?”
开玩笑的吧。
陈责趴近鱼缸,一脸骇异反复审度,小青也瞪大了眼睛,注视来客。
这鱼是六年前他和李存玉去津渡公园玩的时候,地摊上三十块五个环套圈套来的,名字也是李存玉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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