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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国际长途(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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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

第一声出口十分艰难。

自从见着李存玉,陈责觉得自己的过敏症状似乎愈发严重了,声带肿痛紧绷,伴着喉鸣,拼尽全力挤出的两个音节却如此喑哑失真。

而后咳喘着,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是陈责的……亲戚。”

他几乎是下意识间说了谎。

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不过陈责无悔无愧。

毕竟明天或者后天他就会离开津渡,真话假话,没什么不同,更何况对方还是那个李存玉。

所以故意将变形的嗓音扯得更加歪曲刺耳,想到门口欠债还钱的油漆血字,摸摸后脖颈,一字一顿结巴着开腔:“来拿……拿钱,对,陈责他,他欠我钱。”

“亲戚?他哪儿有什么亲戚。”

李存玉如此质问,皱紧眉按按耳朵,露出个稍显苦楚的表情,估计是觉得对面声音实在难听。

“我……是他表弟,远房,云南,云南临沧来的。

他欠我四十五万,本带息。”

有幸那么一次,陈责为李总讨债去过临沧。

那个没志气的老赖就躲在农村,想靠养些家禽就将四十五万高利贷还清,气得陈责把鸭棚鸡棚全掀翻,咯咯哒哒,羽毛满天飞。

当晚他也没空手回来,掳了老赖三只跑山土鸡捎给李总,帮忙求情说再缓缓期限,三只土鸡最后估计都被用来炖汤给李存玉补身体了。

陈责实在不善说谎,这个现成的故事便被他东缝西补,套在了自己身上。

不知道李存玉究竟信了多少,但他看上去根本就不在意陈责的解释,自顾自便佝下脑袋捏紧拳,而后阖了眼睛,也许是听腻了,也许是才想起,也许是重温完,到底转醒,截断陈责磕磕巴巴的瞎掰,艰难谈吐:

“陈责,陈责他已经死了。”

牛布看向活生生伫立的陈责,紧张得憋住呼吸。

陈责也没说话,盯着白墙壁。

夕阳已经沉落,最后一缕暗弱的日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从脚底延伸出去,轻轻淡淡的,左耳廓的位置正好要触在李存玉的左肩上。

没人再说话。

陈责莫名感觉自己左耳朵、左耳朵上的细毛,全都开始麻痹发痒,像是真靠到李存玉肩上去了。

他偏偏头,又悄然侧移两步,挪开了身影,心虚一般。

“哦,嗯……”

终于,陈责努力应和的几声打破了静抑的氛围,又觉得到自己作为讨债人理当表现得更意外,遂又带着不自然的震惊补充问,“他,死了?额,怎么……怎么死的……”

逃亡途中坠崖而死,陈责知道答案。

同时抬手挡住牛布,示意这个傻蛋别抢答,接下来全交给自己处理。

“怎么死的?”

李存玉低声重复。

又是沉默。

他猛不丁爆发力道,“砰!”

的一拳狠锤在铁门上,几乎是在同时,疯吼出声:“你是他亲戚!

他怎么死的你还来问我?!”

砸门声和破音的怒嘶在狭小空间中被扩得凄厉震耳,待回颤消弭,前后对比下房间又安静得可怖。

李存玉猛喘几口气,失迷无光的眼睛睁开,又闭合,似乎仍习惯于阖眼思考。

牙齿抖抖索索,将下唇咬得发白,一种陈责极为熟悉的神经质,终于捅破温润的皮囊,活活跃现。

面向身前的人,将从刚才起便竭力压抑的情绪逐字吐露:

“他就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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