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寒箭穿甲疑殒命 洺水藏锋待春风(第7页)
亲卫愣了愣,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不想回长安,他是想让二哥记着——争天下不是为了皇位,是为了让地里能长麦,让百姓能吃饼,让娃能摸着锤笑。
亲卫走后,妇人抱着娃过来,递给他块新烤的麦饼:"
殿下要留在洺州?"
点点头,咬了口麦饼。
饼里混着新磨的麦粉,香得很。
"
也好。
"
妇人笑着往远处指,"
北坡的铁匠铺缺个帮工,老匠人说您力气大,能拉风箱。
"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北坡的铁匠铺冒着烟,烟里飘着铁屑和麦香。
老匠人正举着铁锤敲犁头,锤声"
叮当"
响,比宫里的钟鼓还实在。
他站起身,往铁匠铺走。
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得慢,可每一步都踩在麦垄上,稳当当的。
地里的麦苗蹭着他的裤脚,嫩得像玉,在风里晃啊晃,晃得人心都软了。
长安的玄武门或许正染着血,东宫的蔷薇或许正落着瓣,可洺州的地里,麦种发了芽,锤声还在响,有个拎过金锤的少年,正往熔炉边走——等他拉响风箱时,炉里的钢水定会泛着金红,映着麦苗,映着娃的脸,映着所有他想护着的干净东西,比任何权力都亮。
春风吹过洺水河,带着麦香往长安飘。
或许李世民在清理东宫时,会闻到这股香;或许李建成在囚车里回望时,会想起这股香;或许很多年后,百姓在麦地里劳作时,还会说起有个憨殿下,用命护着麦种,护着春风里这口踏实的香。
而那个憨殿下,此刻正蹲在熔炉边,看老匠人淬犁头,眼里的光比钢水还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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