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熔炉火映玄武血 麦垄风传长安春(第8页)
他知道,西弟不会再回来了——不是恨,是找到了比抡锤更重要的事。
洺州的麦熟了。
带着骨利干、乙毗咄陆的人在地里收割,连当年刘黑闼的残部都扛着连枷帮忙。
老匠人站在铁匠铺门口敲犁头,新铸的"
防沙犁"
堆得像小山,要往漠北送。
妇人的娃己经会跟着捡麦穗了,小手里攥着把金晃晃的穗子,追着蝴蝶跑过田埂。
有日傍晚,坐在洺水河边看夕阳,河面上飘着麦秸,像撒了把碎金。
尉迟恭骑着快马跑来,手里举着封信:"
陛下的信!
说要在洛阳开农具会,让漠南漠北的部落都来学,还说还说要亲自来洺州给你当帮手!
"
拆开信,上面是李世民歪歪扭扭的字:"
西弟,长安的麦也熟了,百姓说比往年甜。
朕想把共耕坊搬来洺州,你教朕铸犁,朕教你看奏折,如何?"
河风拂过信纸,吹得边角发颤。
抬头看向长安的方向,夕阳正往山后沉,把云彩染得金红,像熔炉里的钢水。
他想起老匠人说的"
钢要淬对火,人要走对路"
,原来路不是只有一条——二哥在长安守着天下,他在洺州守着麦种,都是在护着同一样东西。
铁匠铺的锤声又响了,"
叮当"
、"
叮当"
,敲在犁头上,敲在麦秸上,敲在洺水河的浪里。
这声音顺着风往长安飘,往漠北飘,往所有有沙有麦有人的地方飘——敲得沙成了田,敲得麦结了穗,敲得人心都成了一块经得住火淬的钢,暖得能让麦种在雪地里发芽。
远处的田埂上,妇人和娃正往回走,娃手里的麦穗晃啊晃,像对小锤子,敲着夕阳的光,敲着晚风的香,敲着这太平年月里,最踏实的声响。
知道,这声响会一首响下去,比玄武门的箭声久,比宫墙里的钟鼓长,长到麦种发了芽,长到锤柄结了疤,长到所有人都忘了当年的血,只记得这麦香里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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