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大门一关,案前的裴宴开了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眼看事情败露,宋才人往地上一跪,“任凭殿下处罚。”
被裴宴截回的这一份,只是她使的障眼法,另外一份恐怕已经随着出宫的泔桶,传到暗门手中。
裴宴冷笑一声,“处罚?你可知,你犯的是凌迟死罪。”
伏在地上的宋才人虽早已预想到事情败露后的结局,可听到‘凌迟’二字时,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震。
“阿音——”
他喊了一声,却像是案前没烧完的香便生生断掉,随即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宋才人走近,居高临下地问:“你身后之人,是谁?”
宋才人低着头深吸一口气,舌头一卷面颊微动,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强势钳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迅速探入口中,将她口中毒丸抠出来往地上一砸。
裴宴强压着怒火,语气故作镇静,“事情没查清之前,你休想死。”
宋才人咬死不说,裴宴没问出结果,只下令将人禁足不许给吃喝,可没过多久,王嘉颖被放进屋中。
她想,裴宴大抵是要采取怀柔政策了。
王嘉颖一进门便问:“你真的是间谍吗?”
宋才人仍旧好似泥塑,王嘉颖冲过来指着便骂:“好啊你!
原来是恶毒反派!
真是没心肝儿!
我白信你了!”
宋才人依旧不理她,只坐在床榻边发呆,她便从她们的相识到相知车轱辘说了个遍。
“所以你从江南卖身葬父开始,就一直在骗我?你也根本不是从淮南逃来的,不叫宋音是吗?你与我交心,对我的关心都是假的是吗?”
“我对你所说的,我那个世界的事,你也从没信过是不是?可能还在心里嘲笑我是傻子是不是?”
听到这些话的宋才人本该毫无波澜,此时却觉得心头发堵,但她必须得照暗门的命令行事,不容半点偏差。
说到最后,王嘉颖终是累了,苦笑着摔门而去。
夜里,裴宴来了,他提着食盒走进殿中,在已经饿了一整日的宋才人面前,端出一份份佳肴,每道菜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宋才人别过头不看,直叹他的手段也不容小觑。
裴宴一言不发,只是将一双筷子塞到她手里,温声说:“阿音,孤对你不好吗?”
他的手段果真不一般,一般人谁能扛住他这样的温柔攻势?若是她扛不住,将一切坦白,他或许马上就会站起身拿剑指着自己说:现在你没用了!
去死吧!
宋才人始终低头不语,裴宴彻底无奈,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淡声道:“其实你送出去的那份布防图,是假的。”
闻言,宋才人像是在寒冬腊月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倏地抬头瞪住眼前人,死死掐着裙摆,气息紊乱,胸口止不住起伏。
她接这个任务时,关教头就说过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任务,门中许多人折在里面,凭什么她觉得自己能轻易做到?
裴宴双眼如墨似无底深渊,“阿音,只要你说出幕后主使,孤还可如从前般待你。”
宋才人瘫软半截身子,双手撑在地面,一个拧眉,眼神布满杀意,拔出发簪便朝裴宴袭去,可就在发簪将要刺入男人脖颈之时,他竟然立着一动不动。
鬼使神差地,宋才人赶紧往旁一拐,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为何你,不躲?”
裴宴微笑着看向宋才人,“因为孤知道,阿音舍不得。”
一滴泪猝不及防从眼眶中滑落,宋才人哀声问:“若我要真的布防图,殿下会给吗?”
裴宴低眸,没有半分犹豫,便从身上掏出一张纸,“孤说了,你想要,孤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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