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水溶手里捏着一只从地上拾起的糙编蜻蜓,呆呆听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花自芳抬头瞧着他道:&rdo;王爷,你说这世上,什么才叫喜欢?&ldo;
揣着婉荷的供词,水汭兴冲冲的骑马来了东街,一进巷口便瞧见花家门口停着北静王府的马车,车上的下人瞧见水汭自然识得,忙着打千行礼。
水汭瞧了瞧花家半阖的大门,低声道:&rdo;你家王爷这几日不是有差事吗?怎么今日得闲了?&ldo;
那下人恭敬答道:&rdo;藩王一行今日进宫面圣了,圣上便教王爷歇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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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汭点点头道:&rdo;你家王爷常来这里吗?&ldo;
那下人回道:&rdo;王爷虽同花先生常一处玩耍,有时也到这里来。
&ldo;又道:&rdo;小的这就进去回禀王爷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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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汭摆手道:&rdo;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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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人忙躬身站在一边,停了片刻都没听见木门声响,有些纳闷,偷偷抬了头去瞧,却见太子轻轻将本就半开的木门稍稍推开些,然后闪身进去了。
他有些疑惑,挠头低声道:&rdo;怎的瞧着太子竟如做贼一般?&ldo;
水汭走到堂屋门口,立着不动,隐约能听见里面水溶同花自芳谈话声。
起初两人不过说些荣府之事,水溶说到袭人因误认而托付他好生照顾花自芳时,水汭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挑,笑意还未退去,便忽听水溶问花自芳道:&rdo;你是不是并没那么喜欢堂兄?&ldo;登时敛去笑容,只恨不得两只耳朵竖起来,待听到花自芳说:&rdo;我能有多喜欢他?&ldo;直似冬日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骨子里都发了寒气。
屋里水溶忽又笑语着要给小安带什么好玩的物件,水汭只觉牙根发痒,里头那人是我的人,他的儿子就如同是我的儿子,用的着你在这里献什么殷勤?我管你什么堂弟什么王爷…脑中混乱一片,忽又想着,是他不喜欢我,碍着水溶什么事?
水汭只觉得心里一下子灰了半截,僵着脖子转过身来想离去,冷不防屋里花自芳声音又传来,低低的软软的腔调。
&rdo;……明知道将来他是要做皇帝的,许给我的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ldo;
&rdo;……王爷,你说这世上,什么才叫喜欢?&ldo;
仿若挨了冻时身畔忽然生起了火堆,从心窝里一点点的暖意和欢喜散发出来,直到四肢百骸。
只听屋内水溶低叹了一声道:&rdo;小花,要是这样你都不知你是喜欢堂兄的,那什么还算的上喜欢?&ldo;
花自芳听了水溶的话,似是笑了笑道:&rdo;我这几日只和小安一处呆着,自己胡思乱想的更多些,总怕一时就钻了牛角尖,是什么都好,横竖将来的结果,我也是有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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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太子他日乃是一国之君,将来之事要如何,谁也做不得准,但又仍是想开解花自芳几句,正要说话时,忽听门外一阵喧哗,似是起了争执,与花自芳对视了一眼,忙向门外走去,花自芳也牵了小安的手跟在后面。
一出堂屋的门,两人俱都一愣,门边立着的,不是太子水汭又是谁?
水汭也未想到两人忽然出来,一时躲闪不及,有些尴尬道:&rdo;我刚进来没一会…&ldo;
大门外一人高声道:&rdo;不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哪里就坏了?怎么可能那么不结实?&ldo;
跟着水溶来的北静王府下人自然不遑多让的大声道:&rdo;你看清楚,这可是王府的车!
哪怕是擦着上面的一块漆,你也是损毁皇家物件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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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似是劝架道:&rdo;好了好了,这事说到底是咱们的错,一人少说一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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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芳奇道:&rdo;咦?甄少爷来了?&ldo;
外面正与王府下人争执的,果然是甄宝玉同李蔚两人。
李蔚得了赵氏命案结果,回去同甄宝玉一提,甄宝玉便要来告诉花自芳,两人一道乘着马车出了门,快到花自芳家巷口时,李蔚忽然说起自己小时在乡间曾经赶过车还是一把好手,甄宝玉不信,他便硬把车夫赶下了车,初时倒也是安稳,哪知进了巷子后,却控制不住,直直的同王府的马车撞上了。
甄宝玉一行抱怨着李蔚一行往里头走,一进院子便瞧见堂屋门口立着的太子同北静王爷,忙跪倒行了大礼,李蔚后头进来瞧见,也急忙随着甄宝玉行了礼。
见面过后,李蔚从地下起来向着水汭道:&rdo;太子必也是来向花先生报信的吧?&ldo;不等水汭答他,便又向甄宝玉道:&rdo;你瞧,我就说太子必定比咱们要快,你非催着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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