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页)
按说姜恩官职从二品,又是身居要职,何必将一五品太监放在眼里?可陆瞻乃天子近侍伴读,又是司礼监张公公的干儿子,多少忌惮。
陆瞻待其亦是客气,不比待祝斗真,添了几分周到,“姜大人太过见外了,您是龚老的门生,又是龚老力荐的布政使,我是哪个名上的人,怎敢问您的罪?”
说罢执樽与其相碰,芷秋哑坐着,暗里惊骇他的圆滑,与在她面前竟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只等众人畅谈,偷偷拿眼窥他,观他高高的鼻梁,如同威严的崔嵬,背后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与残破。
偏那惠君瞥见她的眼,再想盒子会上见过她与陆瞻,虽他二人从未提起,可惠君是风月之人,有何瞧不出的?
锦心一动,欲成全二人,雅笑巧言,“我看呐,这男男女女的坐在一处没意思,还是男女交错着坐开的好,也好行令不是?来,我坐沈大人陆大人之间,专盯着你二人暗地里通气!”
“姑娘放心,我冠良都不是那起小人!”
沈从之拍案而笑,额角一个小小的疤,像极了一条嫩芽。
旋即与玉婷调了座,抬眼就是芷秋,隔着案,就恼人地想起云禾。
几番踞蹐,到底是趁着沸反盈天的相谈相笑之声冲芷秋高高在上地睇去一眼,“芷秋姑娘,你妹妹上回将我打了,你说她要来赔罪,这都一个月了,怎么不见来?”
这一换,陆瞻自然就换到了芷秋身侧,面上正同姜恩说笑,却听见了沈从之“问罪”
,疑心芷秋担忧,捶下左手摩挲着的锦缎,在案下找到她的手,安慰似的轻轻握一握。
一抹天水碧与一抹水红的交接,犹似绿水红叶的交汇,在芷秋心中泛起温暖的涟漪,直荡成脸上盈盈一笑:
“沈大人不晓得,云禾原是想着要摆台向您赔罪的,可您位高权重,跺跺脚我们苏州府就要抖三抖,她实在怕怕您不宽恕她。
因此日日同我哭,今日听见我来,还嘱咐我,要是见了您,替她求求情。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沈大人最是个深明大义、宰相肚里能撑船之人,一定没往心上去。”
闻听此言,陆瞻自恼自己多余的担心,她是风月高手,最善察言观色,怎会惧怕?如是,叼着樽的唇薄薄笑开,松开了她的手。
案下的风情沈从之哪里得见?满心都是盒子会那夜所见的风情,在他心内活活酿了一个月,酿得一坛成年老醋,开口即是酸,“我一个大男人,自然不会同一个小女子计较囖。
可那日同我斗殴的那个男人,我已查清,听说是个解元,姓方,来年还要到京参加春闱。
我沈从之不好同一个小女子计较,但男人,可是能计较计较吧?”
乱哄哄的酒案上,芷秋听得心惊,险些忘了方文濡那一茬。
借着替祝斗真筛酒的功夫,斟酌遣词,“嗨,那就是个穷酸举人,还值得大人动气?早被我妈妈乱棍打出去了,从此后不许他再踏进我们院内半步,大人何苦动这个肝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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