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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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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后,骊珠端着个五彩鱼草纹碗过来,墩在床头的小几上撩开帐。

垂眼即见云禾眼下清冽的泪痕,瞪着无望的眼盯着帐顶晃晃悠悠的香袋子。

唬得骊珠一跳,忙叠了枕搀她坐起来,“姑娘,可是伤口又疼了?且忍耐些,将药吃了,没几日就能好的。”

云禾的眼在她面上一滑而过,仍是目怔怔不动弹。

骊珠只想她是心内有气,便坐到床狠磨着牙根,“姑娘且先别气,婉情前几日被妈打了一顿,还拉到窑子里去了涨了见识,谅她往后也不敢嚣张。

等伤养好了,我同你一道去将她堵在屋里狠打一顿,非解气不可!”

适才将药碗递过去,云禾却轻手拂开,“你说,文哥哥怎么不来个信呢?”

这才是她的心病呢,自那方文濡去后小半年,音讯全无,云禾面上虽不提,心里却满是忧虑。

骊珠只得安慰,“大约是忙着读书吧,况且公子麽向来节俭的一个人,这来回送信,得费不少银子,公子大约是想着熬一熬就回来了。”

云禾翠眉微簇,髻松鬓亸,病中更添风韵,“我是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你想想,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又遍地是权贵,他要是说错什么话得罪了人,别人将他打出个好歹来,又或是进京的路上遇见什么山贼土匪,可怎么办?”

“是姑娘多心,他手上有陆大人的信,谁敢为难他啊?山贼土匪无非是求财,凭白要他性命做什么?”

断肠声里绞尽吁声,云禾眼一眨,滚出滴泪来,病中尤显愁态。

却听一阵锵然脚步渐进,旋即帘子打起,是沈从之穿着蝠团纹黛色袍子,高束玉冠,眉凝愁心地走进来。

香闺里两盏恨烛,照着云禾有些发白的脸。

这些时,原就相思填积,平日里因有要应酬,只将愁态尽掩。

可自被婉情扎了心口,倒像是把里头成堆成捆的思念都给她戳了出来似的,连着几日思夜想,直把个魂飞楚岫三千里,魄绕巫山十二峰,恨不得将三魂七魄出了窍追到京城去。

眼下哪有心思应酬,恹恹翻过身去,单留个冷漠肩头欹斜在枕上,“沈大人,对不住,我病着,这几日不酬客,烦请别处去吧。”

沈从之进门迎头就吃了个憋,有些没好性地拖来一根折背椅对床坐着,“我听说你受了伤,是谁弄的?”

堂子里的事,云禾不欲与他多说,掣了被子罩住肩膀,语调里有些不耐烦,“自己不留神弄的,多谢你慈悲,你要是有心,且请出去吧,叫我歇会子。”

他半步不动,两个腿大开着稳靠在椅背,“年关将至,我要回京里去一趟,大概三四月里回来。

京城不比苏州,天家富贵的地方,什么稀奇玩意儿都有,你或是要些什么,写个单子,我来时给你带回来。”

云禾只觉那声音唼唼地响在耳边,颇是个聒噪,“多谢你,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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