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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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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没客,倒还清净,往后有客时,少不得门户大开,您费心,再忙也要像这遭一样,仔细查看好门户。”

姨娘忙着应答,掌灯随其往后门去,且听她讲规矩,“大嫂这些日辛苦些,将姑娘们替我留神照管好,只怕年节下有山贼强盗闯了门户伤着姑娘们。

且等年后,我再买几个丫头、请来几个相帮替您分担些,您也松快些。”

后门临河,因着年节,十分清净,还听得见潺潺水声。

阿阮儿叫打开门视察视察外头再关门户。

姨娘尊听,几不曾想,门一拉开,就见田羽怀立在门外,撑着黄油伞,仍是衣不染尘。

雪絮漫天,直到逐渐覆盖了门内门外两柄伞,阿阮儿亦没邀他进门,双手插在大毛袖笼子里头,半点儿不动。

岑寂半晌,田羽怀由怀里抽出几张票子递来,“听见你今日搬迁,来贺你乔迁之喜。

折腾这个园子,想必花费不少,上回叫你有事家去寻我,没见你去,我也就没帮上什么忙,这些钱你且拿去填补填补亏空。”

或许是因着眼下年关,正是阖家团圆之际,阿阮儿无父无母,忽生伤感,说话亦带着些毅然决然的悲意,“田相公,打我从你家门里出来,我们就没干系了,你犯不着一回二回地来贴补我,我拿你的钱,算怎么回事呀?”

田羽怀垂下手,掩襟上的貂毛在风里颤颤浮荡,“你曾是我的女人,我就永远对你有责任。”

旧梦依稀人依旧,但阮儿的心境已不复以往,她已经清醒地认识到她的宿命,无奈地笑一笑,“倘若有什么是‘永远’的话,那就是我永远是个倡伎、永远是个乐籍女子,你三天两头来,也抹杀不掉这个事实。

你也不用愧疚,更不必可怜我,因为我跟你一样的,也在活着,甚至比你活得更卖力。”

田羽怀睇她一眼,冰清玉洁的霜雪点点融在他的袍子上,“你一个女人,难免过得艰难些,我只是想,帮帮你。”

她笑着,像被他驱出家门时那样坦然,“你帮不了我,银子我会自己挣。

小时候,我总觉得妈俗气得要死,心眼里总在打算盘,凡事都要估个价钱。

现在我明白了,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但别人给的,始终不踏实,还是自己挣的踏实些,不用总担心明天人不给了怎么办。”

他攥紧了伞柄,双目毅然,“只要我有一天,就会给你一天。”

飞霜旋雪,逐渐掩埋了旧年,阿阮儿将锋利的匕首残忍地对准了自己曾总是攀枝附叶的过去,一刀杀下去,就于新年前夕生出一个新的自己,“不,你又不是我的菩萨,你救不了我。

从前是我错了,总想着有个你来救我出苦海,现在想来,实在不应该。

你救不了我,只有我能救我自己。”

她趋步上前,将两扇门缓缓合拢,在一条宽宽的门缝中,她看着他,“可是,仍然谢谢你曾爱过我,往后,我会爱我自己,不需要你来了,别再来了。”

那副荏弱的骨头里,长出了坚韧的藤蔓,破壳于俗世的深渊,但没关系,每一天,它都会向着太阳攀,一天接一天,就满作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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